同样的,您也别因为皇上心里有承祜阿哥就难过。”
胤礽把瑚图里的手又往怀里拢了拢,说:“你也在我心里,德住他们也在我心里。你同我说实话,若你在我心里不是第一人,你会不开心吗?”
齐云野回话:“主子的问题奴才不敢扯谎。实话是,奴才不会觉得不开心。
主子心里有奴才,那就已经是很让奴才高兴的了。
奴才不会因为您心里有别的哈哈珠子,或者把他们排在奴才前面而不开心。奴才能在您心里有一席之地就足够了。”
“你这么大度吗?”
“奴才只是普通人,普通人怎么敢奢求做别人的唯一呢?而且这世上哪有什么唯一的事情?这人心啊……”
齐云野稍稍动了下被握住的右手,“您看,人心总归是隔着一层的。即便是奴才现在摸着的,也不过是主子身上的寝衣。
寝衣之下有皮肤,皮肤之下有骨血,骨血之下才是真心。
隔了这许多层,人心里究竟如何,旁人如何能探得清?”
“可若是有朝一日,我想让人看清我的心,又该怎么办?”
“用行动。”齐云野说,“有心的人能感受到。”
“那你可感受到了我的行动?瑚图里,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齐云野愣了愣,旋即说:“奴才感受到了,主子在意奴才,主子对奴才很好。”
“不是的。”胤礽轻声说,“我是拿你当兄长。大阿哥只是年纪比我大,只是与我同为汗阿玛的儿子,但我不觉得他是我兄长。
德住也比我大,他也很照顾我,但我也不觉得他是我的兄长。只有你是不一样的,我觉得如果我有个嫡亲哥哥,就该是你。”
“您的嫡亲哥哥是承祜阿哥。”
胤礽沉默不语,只静静凝视,少顷,他拉着齐云野的手放在自己枕边,呢喃道:“瑚图里,叫我一声。”
齐云野轻声唤道:“保成,别难过了。”
“以后私下里不要称奴才了,我不喜欢。”胤礽闭上眼,任凭泪水滴落在齐云野手心,“瑚图里是保成的兄长,不是太子的奴才。”
“别哭了。”齐云野轻声安慰道,“明儿一早还要行礼,群臣百官都看着,可不能肿着眼睛。”
“今晚你陪我。”
“好。”
次日,皇上率诸王以下、满汉三品官以上诣孝陵致祭。至此,康熙的两位皇后均已安葬。
登极二十年,尚未至而立之年的康熙皇帝已送了两位皇后数位皇子公主。
有些痛可以被时间冲淡,譬如失去皇子,作为皇上他总会再有别的皇子;可有些痛只会被时间叠加放大,譬如失去嫡妻。
在后来的二十余年里,每年的五月初三,即仁孝皇后忌日那天,除非祭祀或朝中大事,康熙皇帝都会搁置一切政务,在那一日,他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失去妻子的丈夫。
第17章 伴驾出行
康熙二十年三月二十,刚刚过完万寿节的康熙帝奉太皇太后往遵化汤泉,即日启程,太子亦随行在侧。
一路走得安稳,但到了汤泉行宫总还是有些乏的,齐云野自觉体力不支,让德住替自己在太子面前祗应,自己则先回了住处歇息。
小明子已经伺候了些时日,见齐云野直接上了床,便知他是已撑不住了,连忙伺候着他躺下。
“少爷可要召医官看看?”小明子低声询问。
“不必了。”
齐云野摆摆手,“只是身上乏,没什么大事,我只睡半个时辰就好,你替我看着,到了时候就叫醒我。”
“好,奴才记住了。少爷快歇着吧。”
齐云野刚睡下没多久,胤礽就携郑奉前来探望。
小明子自是不敢拦太子的,是以把齐云野交代的事情直接忽略掉了,毕竟太子才是主子。
所以,齐云野这一觉睡足了一个时辰,而更要命的是,他醒来时,胤礽就在他身边躺着。
“主子……”齐云野轻声唤道。
“你醒了。”
胤礽睁开眼,摸了摸齐云野的额头,“刚才你身上有些热,我还以为你是起了烧,这会儿摸着倒是还好。”
“主子不该来的。”
“可我已经来了。”胤礽往齐云野的怀里蹭了蹭,“之前在景山上时你就这样抱着我睡过,莫不是忘了?”
“主子,”齐云野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让别人看到了,我就小命不保了。”
“不会,有我保你。汗阿玛过几日要往蒙古方向去,我不必跟随,除去每日向太皇太后请安以外,只需完成每日抄写功课,剩余时间便可在行宫中随意安排。”
胤礽在被子里攥住齐云野的手,说,“我问过太医了,此处汤泉合宜,你每日泡上半个时辰,再练你那五禽戏,可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