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野敲了一下小明子的帽子,“这会儿有些精神了,你去把剪刀拿来。”
小明子眨了眨眼,摇头:“这边没有剪刀。”
“那就去找一把。”
“奴才不去。”
“为什么?”齐云野不解。
“主子说了,凡是您在的地方,剪刀、银针等所有尖刺物品,都不能出现。您要用剪刀得等主子回来,让怹看着您用。”
齐云野张了张嘴,无奈道:“这都哪年的老黄历了?他还怕我自戕不成?”
“反正这些年主子一直都没说可以,那就是不可以。”小明子道。
“你个榆木脑袋!”齐云野叹了一声,“罢了,那你去帮我拿本书来看,这总可以吧?”
“奴才这就去!”
傍晚时分,胤礽回到东宫,得知齐云野一直在歇息,便屏退一众随从,自己进了耳房。
齐云野仍坐在榻上,一手拄头,一手拿着书。
胤礽悄声上前,从他手中拿过那“摇摇欲坠”的书卷,轻轻放到桌上,而后小心地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
如此睡了大半个时辰,齐云野才悠悠转醒,意识到此时是何动作,他长出了一口气,道:“怎么回来也不叫醒我?”
“太医说了让你多休息,此时无事,就让你多睡会儿。”
“现在睡多了,晚上怕是要睡不安稳,到时又吓着你怎么办?”
“无妨。我不怕。”
齐云野窝在胤礽怀里,懒懒说道:“还说不怕?今儿早上你那脸色可当真难看。”
“你能醒,我就不怕。”胤礽手中稍用了力,“早上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
“还说呢!你什么时候下的那个破命令?我想要剪刀,小明子怎么都不肯给我!不然我早就把自己的头发放进去了。”
胤礽愣了愣,片刻之后才道:“那年德住去后,你一直自责,甚至说要偿命,我怕极了,才下了这命令。
不过……我不打算撤了这命令,就该让他们看着你!让你好好地陪着我,不许胡思乱想。”
“都随你。”
齐云野回道,“那现在你回来了,能不能把剪刀给我了?”
“我帮你剪。”胤礽说着便起身,让人拿了剪刀来,之后替齐云野散了头发,割了他发尾的一绺。
齐云野接过头发,从荷包中取出头发,又解了红绳和荷包上的绦子,将两股头发与绦子编在一起,用红绳系牢。
胤礽把齐云野抱在自己怀中,就着他的手,合握住那一股编好的头发。
“在想什么?”他问。
齐云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手指抚摸过那股头发,道:“若是早些年结发就好了,如今我这头发干枯,与你的放在一处,都不相称了。”
“胡话。”胤礽在齐云野耳鬓落下一吻,“云儿,此时就是最好的。”
“保成,我想多陪你几年。”
“你一定可以的。你要好好吃药,听太医的话,我们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别乱想,好吗?”
“嗯。”齐云野侧过头,与胤礽接了个极纯情的吻,“我不乱想,那你也要听我的话。”
“好。”
四月初一,康熙奉皇太后至畅春园,诸皇子随行。
初八,后宫王氏诞下一子,为十八阿哥。
二十日,巡视永定河。命皇太子胤礽、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十三子胤祥随驾,自畅春园启行。
五月初,圣驾返回畅春园,于畅春园中又歇过几日后,因着要行祭地之礼,康熙先行回宫。
回宫当日,康熙便命乳母将王氏所生十八阿哥带至乾清宫,其后不久,乾清宫传出消息,十八阿哥得名胤祄。
五月底,上巡幸塞外。
命皇太子胤礽、皇长子多罗直郡王胤禔、皇三子多罗贝勒胤祉、皇四子多罗贝勒胤禛、皇八子多罗贝勒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皇十五子胤禑和皇十六子胤禄随驾,自畅春园启行。
胤礽原是想让齐云野留京,但齐云野却坚持要跟随同行。
在经过王德润和贺孟頫再三确认无误之后,胤礽才终于松了口,但还是命人多备下了许多用物,生怕路途上出现意外。
六月出发,九月返回,三个月的路程之中,齐云野竟一次都没有病,这让胤礽欣喜不已。
十月,内务府上奏,称皇太子及皇子郡王、贝勒之阿哥皆无拟定正式名讳,请康熙赐名。康熙允准,命内大臣及大学士拟字送来待选。
十一月初五,上以大阅,幸南苑。诸皇子陪同。
初九,大阅于南苑西红门内。列八旗为三阵,设两翼殿后军。
上躬擐甲胄,遍阅军容。御黄幄,军中鸣螺击鼓,诸队并进,金鸣众止,如是者九。
第十次、枪炮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