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朝廷出钱修缮房屋,老宛就在家里盯着房子,让小宛出来继续摆摊。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一转头,就看见旁边一个小孩直瞪瞪地盯着自己——其实是盯着自己手里的肉。
“你想吃吗?”
那孩子点头。
“那就过来吧。”
吃了齐云野一碗肉,这孩子就赖上他了。
小宛说这孩子已经在这附近好久了,估计是地震之后遭了灾,也没见有个家人来找,问他什么他只摇头,看见别人吃东西哪怕馋得都不行了也会不上前问。
小宛和旁边的小贩收摊之前如果有剩余的,或者做废了卖不出去的,就会送给他。就这么饥一顿饱一顿的,好歹是没让他饿死。
这几个月以来,齐云野是第一个看见他没有嫌弃,还请他吃饭的客人。
小宛他们都是勉强糊口,不可能把这孩子带回去。
别的客人又没这么好心,今儿齐云野撞上了也算他们俩有缘分,小宛在旁边一撺掇,齐云野就心软了,把人给带回了家。
齐云野家里没有下人,平常散值回来他都自己收拾自己。
本来也是,前世他自从上大学开始就一个人在外面漂着,照顾自己肯定没问题。
带人回家,齐云野帮他简单洗了个澡,又给他拿了套自己的旧衣服穿。
收拾利落之后齐云野觉得有点儿困,就在屋里靠着打盹,等再一睁眼差点儿被吓死,那孩子就跪在他脚边,等他坐起来之后哐哐哐三个头磕下去,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主子。”
“你会说话啊!”齐云野摸了摸胸口,问,“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
“我没名字,也没家。我以前跟着人拍花子,带着我的那个拐子地震时候死了,我就跑了。”
“那你想找你家人吗?”
“我爹娘妹妹弟弟都得天花死了,我命硬。”
又是天花。齐云野叹了口气,说:“那你就留下吧。”
哐哐哐又是三个响头:“求主子给我个名字。”
齐云野听着都疼,他想了想说:“你就叫齐全吧,以前什么都没有,以后什么都齐全。还有,别磕头,也别什么主子奴才的,你要不嫌弃,就拿我当兄长吧。”
家里多了个人,好像就多了点儿人气。
见时候尚早,齐云野干脆就带着齐全出去逛街,买衣服买菜,买各种齐全看着眼冒星星想要又不敢开口的小玩意,等回家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齐云野刚一进厨房准备做饭,就被齐全给推了出来。不到半个时辰,四菜一汤就摆上了桌。
“哥,吃饭。”齐全还是直楞楞的。
“看来我以后有福了。”
齐云野笑着拍了拍齐全的头,“会做饭就好。我平常很少回家,你要不会做饭还麻烦。”
“哥,你是在宫里当差吗?”齐全问。
“看出来了?”
齐全点头:“这是上三旗的地界,在这里的都是皇上的奴才,我们以前拍花子都不往这里走,容易惹大事。”
齐云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叫瑚图里,镶红旗包衣参领图黑是我堂伯父。我现在在宫里给太子当伴读,记住了吗?”
“记住了。”
齐全吃了一口饭,又说,“那我还是不能叫你哥,你是旗人,我是汉人,你在宫里当差,有个汉人弟弟对你不好。”
“你这小孩儿,年纪不大,懂得倒不少。”齐云野笑笑,“在家里随便叫,在外边别拿我名头瞎招摇就行。”
“我不会!哥给我饭吃,我不能害哥。”
“行了,吃饭吧。”
第9章 新年伊始
休沐的最后一天,齐云野带着齐全去了趟图黑家。
如今瑚图里虽然年纪小,但也算是有了差事。
图黑到底还是念着出身同族的情分,既然他带人上了门,自然不会怠慢。
临走时,图黑叫住了他,说:“齐全的事我知道了,你愿意让他留在身边也是好的,好歹有个照应。你那边就只有你们俩,还是不方便,你下次休沐的时候过来一趟,我带你去挑几个奴才。毕竟是在宫里当差的,出了宫连个随从护卫都没有,看着不像样。”
齐云野拱了拱手:“多谢堂伯父好意,不过当初随宅子赐下来的有几个仆从名额,是我一直犯懒才没去领。如今齐全年纪小,难免照顾不到,我也确实该去领几个人回家。”
图黑又道:“既是主子赐的,那定是比我选的要好了,你若去领了奴才回家,记得向主子谢恩。还有,下次什么时候休沐,提前让人传个话过来,在家吃个饭。”
“好。那侄儿就先告辞了。”
说起来,太子赏给他的这个院子不算大,只有两进,但对于独居的人来说已经足够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