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今日午后已经停了。”
皇后眼睛虽然还在失神,嘴上却是忙着吩咐道:“去,吩咐下去,尽快将景仁宫到养心殿路上的积雪,命人率先清扫出来。”
皇后手心捧着手炉,却好似感受不到手炉的温度。
心中还在担忧着,要是皇上万一兴起,要来景仁宫,路上可不能被什么东西所扰。
自从赵太医占剪秋的便宜,皇后一味的装糊涂之后,剪秋心中已经对皇后暗恼许久。
可是到底是伺候多年的主子,剪秋应道:“是,娘娘。”
看着窗外的宫人都忙碌了起来,皇后却是还捂着已经渐渐不热的小手炉。
皇后的手不时的摩挲着手炉上面绘着的如意纹,仿佛能以这样的方式祈祷她自己真的能够事事如意。
她一病许久,宫权早就被华贵妃和她交好的嫔妃给分完了,宫里人拜高踩低,她这个做皇后的自然是再清楚不过。虽然内务府眼下还算是规矩,但不在她手中握着,她到底是不安心。
这太后年前又走了,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怕是这景仁宫真的要成冷宫了。
……
随着积雪一天天的融化,天气也愈加寒冷。在宫道上走一圈,火力再大的人也得冻出个红鼻头。
一年一次的除夕家宴也如期举行,可正值太后孝期,即使是皇宫家宴,也只是草草了事。
皇上坐在上首的宝座上不苟言笑,底下的嫔妃和宗亲,自然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乖觉。
品了两杯淡酒,略交谈两句就散了。
没饮尽兴的华贵妃怎么甘心,这一年是在她努力策划下,给皇上接连添堵的一年,理应庆祝一番。
回到翊坤宫,华贵妃直接就让颂芝将她库房里的葡萄美酒都给拿了出来,又让小厨房做了几道小菜,上了些点心、果干和炒的喷香的瓜子。
然后华贵妃就拉着颂芝、莲芝和周宁海围着桌子就坐下了。
起初她们自然是不敢的,可到底是华贵妃,一个眼神下来,这几个都乖乖坐好了。
华贵妃这才得意的笑了起来,这笑容晃的让人以为现在已经到了春日,连芍药花都暖的绽开了。
菜还没上齐,华贵妃脸颊带笑的给自己斟上一杯。
“都别愣着了,今个你们几个可是又有口福了,这是本宫哥哥在西北给本宫带回来的葡萄美酒,本宫一直没舍得喝,今除夕,本宫高兴,你们也都尝尝,权当是陪陪本宫了。”
这葡萄酒华贵妃喜欢慢品,里面的酸涩和葡萄的香甜最令华贵妃着迷。
华贵妃手中握着的琉璃杯,杯中隐隐约约透露出酒红色,更显的手指色如白玉,指尖细嫩。
颂芝看华贵妃抿了一口酒后,眼神半敛,并不开口说话,就知道华贵妃其实此刻心事很重,只是华贵妃性子要强,有时候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桌上在坐的几个也都不是傻子,周宁海无奈的摇摇头,出言劝道:“娘娘,还是先吃块儿您最爱的蟹粉酥垫垫,等会奴才陪您喝个痛快。”
莲芝也连忙起身说道:“娘娘,先稍等片刻,奴婢去小厨房看看菜做的怎么样了。娘娘有了下酒菜,再喝酒才更过瘾。”
华贵妃看她们一个个的担忧的看着自己,华贵妃笑着伸手抚上颂芝的脸颊。
“你们真是的,本宫这是开心,开心……”
说着说着华贵妃就说不下去了,侧过脸去看着窗外的弯月,可是这下子反而惹得华贵妃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到了耳根处。
华贵妃连忙用手抹去,只感觉这次的眼泪颗粒挺饱满,指尖一片濡湿。
华贵妃内心不禁微恼自己此刻的矫情。
有什么好伤心的,她如今也算是报了一部分仇了,可她不知道因为上一世的仇恨,让她这一世一直困在这四方笼里,每日活在算计当中究竟是值不值。
颂芝是自小就跟在年世兰身边的,最看不得自己的主子如此伤感。
“娘娘,奴婢陪您喝,您别哭了……”
周宁海也连忙劝道:“娘娘今日的妆,画可谓是天上的神女一般,要是哭花了,可是不好看了……”
一声声的宽慰,让华贵妃猛的回过神来,看向一脸担忧的颂芝和旁边变着法子说好听话哄她的周宁海。
颂芝现在好好的还在她身边,没有被她为了家族谋划推出去给皇帝,周宁海的腿伤也好了,现在已经都可以健步如飞了。
年家上下,她的哥哥现在也走上了与前世不一样的道路,没有被皇上视为眼中钉,年熙现在也成家了,前几日还送信来说,已经有喜三个月了。
就连黄规全也在她的提点之下,免去了去慎刑司的命运。
有失必有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