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手中的材料,越看心越沉。
那维莱特之前在厄里那斯岛从水中所提取的只是寥寥几句,而这场案件真正的始末更加复杂,牵扯几代人,牵扯了不同种族。
人类,纯水精灵,机械动物,美露莘......
而她此时也终于明白,为何枫丹水位会异常暴涨,甚至淹没了哲学院,为何会卷进来这么多势力。
一切的源头都是——
梅罗彼得堡。
芙卡洛斯给她留下的讯息之中,与「预言」有关的非常少,但所有的线索最后都隐隐约约指向了那所水下的特殊监狱。
而芙宁娜靠着仅仅这一点点信息敏锐地拼凑出了几乎整个真相,这座监狱的功能大概并全不是收纳犯人,它最初建造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封印枫丹人的灾厄——原始胎海。
封印在预言中未来会溶解所有枫丹人的原始胎海。
但白淞镇镇长之子雷内,他打开了这灾厄的封印之一。
他创立了水仙十字结社,或许最初的目的是试图救世,但是依照现在的结果来看,最终造成的后果与他的初心背道而驰。
灾厄被他加速了。
芙宁娜看着面前摆着的案宗,眉毛皱成一团,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外面等待的民众解释这一切。
维克利多他们不了解原始胎海,所以他们怎么也想不通雷内为何会如此疯狂,为何要做那么多看起来恐怖至极的人体实验。
雷内甚至自己吞了魔兽有毒的骨血,用自身来做实验,实验内容里还充斥着深渊的黑暗力量。
雷内三人融合成了纯水精灵,并且他的目的竟然要让所有枫丹人全部纯水精灵化,通过这种途径实现世界等级的超越,摆脱形体与分离的桎梏,阻止、至少是躲避灭世。
同时,他新的身体可以让他吸收别人的记忆和技能,知晓了枫丹廷已经发现了他们这个组织,最后在逐影庭来剿灭时,大部分成果都葬在了厄里那斯。
但雷内融合后的怪物却不知所踪。
但她尽管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出面解释。
不论是「预言」还是胎海,一旦彻底端上台面去讲,不等海水淹没,枫丹内部自己便会由于恐慌——
分崩离析。
想到这里,芙宁娜的脑袋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一段不属于她记忆里声音突然疯狂地朝她袭来。
“水神大人,我不想死!”
“水神大人求求你救我出去吧!我不能死在这里!”
“神明不该是无所不能的吗?”
“芙卡洛斯想杀了所有枫丹人!”
“悠悠娜!水神大人,您快回来吧......”
......
声音嘈杂,内容听不真切,但是各种各样愤怒与悲伤的情绪冲击着芙宁娜的神经,撕扯着她的灵魂,祈求着她的帮助。
而已是人类之躯的芙宁娜,精神强度也同普通人类无异,并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好痛,好痛......”
芙宁娜双手抱头,捂住双耳。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可那声音宛如潮水,一遍一遍朝她冲刷过来。
*
那维莱特推门进来便看到芙宁娜捂着耳朵缩在椅子上,瞪大的眼睛没有焦点,呆呆地看着虚空。
眼泪早已经在脸上干涸,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芙宁娜!芙芙!”
那维莱特手里给她带的小蛋糕掉在了地上,焦急地冲了过去。
可芙宁娜宛若听不到一般,像个人偶一般,嘴里只喃喃地说着:“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他们......”
不管那维莱特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
见状,那维莱特弯腰,心疼地将芙宁娜整个抱住,温柔地搂在怀里,顺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
温声安慰:“我在,有我在,芙芙不会是一个人,芙芙想要救谁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救,都可以救回来的,都可以救回来的......”
可芙宁娜纤细的身躯在他怀里止不住地抖,嘴里仍旧只是重复那几句话,宛如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梦魇。
那维莱特看着她这样,自己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揪起来,泛着酸,安慰她的声音不自觉打着颤:“芙芙你别这样,我好担心,我害怕......”
那维莱特缓缓释放水元素力,学着记忆里一个模糊人影的样子,轻柔地慢慢裹住芙宁娜的身体,一点点安抚她。
“我在,有我在。”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天边红日西坠,夕阳散发万道霞光,落在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身上,渡上一层温暖的光辉。
在那维莱特的双重安抚下,芙宁娜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在他怀中睡着了。
看向怀中的睡颜,芙宁娜仍旧蹙着眉,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垂落的挂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