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等待垂怜青睐的,一只雪发红瞳的小狗。
他轻咳一声,避去视线,下一瞬,他的阿迹勾住他脖颈,迫使他弯腰,逼视他双瞳。
“哥哥。”
视野间的红唇启合,白司滑落喉结,听见白迹咬字分明。
“阿圆此时,已遇灾火。”
白司灰瞳蓦地一颤,四下景象变幻,他们已然到了王应家中院内。
四下火光滚涌,硝灰冲天。王应拼命取水灭火,却无法熄其半分。阿圆要扯父亲离去,又吓得大哭,观得不远处白迹指尖火簇闪烁,露出惊惧神色。
“哥哥,我可以饶他不死。”他虎牙微露,容色无辜,“然我要哥哥成他救命恩人,要他此生对您感恩戴德,再不敢冲撞冒犯。”
此句落,白司蹙眉。
阿圆终于意识到什么,王应亦得见二人。父子俩慌忙以头抢地,磕拜道:“求二位饶命啊!饶命!”
银白结界哗啦推散,将火光压去,霎时止息。
王应脱力坐跪,望见院中满地焦黑,唯剩四处偷来的、已堆积成山的红果,阿圆涕泗横流,不再告饶,指着白迹哭道:“天杀的,还我家门!你这狗生的畜牲……”
灰眸一瞬寒彻。
银白结界封抵阿圆之唇,叫其霎时失语,他慌惧睁大双眼,扯起王应衣袖。
王应吸入大量烟灰,此刻精疲力尽,竟是昏厥过去。阿圆呜呜哀叫,白司此刻再不顾他,转身离去。
两日转瞬掠去。
青出节当日,空萝村西处的草野上人群蜂拥,村长与夫人各自亲点到场男女人数。
四下喧闹吵嚷,孩童相追赶嬉戏。红咬着奶酪脆,坐在人群背后的干草垛顶端之上晃荡双腿。
“巳甲。”她唔噜地捧起脸,转头道,“法器可探查得了结果?”
巳甲凝目静神,闻言撤了法器,摇首答:“尚未。”
他微顿了顿,转而望向一侧白迹。白迹正正倚靠在草车前,以腕横撑,红瞳微眯,歪头显露笑意。
“无须忧虑。”他同巳甲道,“不知此法器可否隐缩外观?”
“能的。”巳甲颔首,而后抬手旋指,法器化作淡色小小光球,落入白迹掌心。
白迹将那光球抛了抛,侧身凑近白司,与其私语寥寥片句。
额头落下吻,白司敛入灰瞳,淡声应:“嗯。”
白迹狡黠轻笑。
指尖落下火簇,倏地点燃干草垛,红惊叫跳下,捂着衣角愤愤瞪他。他恍若不见,勾唇大踏步前行,惹得人群两侧退让。
他立定人前,身姿卓修,雪发浮动,欠身道:“今日青出,迹与兄长等人将离去,几日来,多谢众位涵容招待。”
村中人皆是一怔,旋即纷纷回礼道:“您客气了!”“您那日不是帮我们灭了火么、驱走了恶徒么!”“是啊是啊……”
白迹微微笑,又道:“灭火驱恶举手之劳,为表谢意,我适才藏了一罐绝佳良种在草垛之中,不知可有勇者敢于徒手取得?”
有人诧异:“徒手?”
“众位有所不知。”白迹又低笑,红瞳熠熠,“此火为我纵之火,并不伤人烧手,触后仅有灼痛,灼痛亦并无害,反可趋吉避凶,且最适青年人士。”
此句落,人群又一次争先恐后地喧闹起来,七嘴八舌道:“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嘞!”“岂不!你家阿康可得去试试!”“阿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哎哟你还小,此事得你哥哥去才成……”
“众位不急。”白迹屈指叩点额头,悠然懒漫道,“便依照村庄中家居排布自南向北,依序来试。”
人群因此安静下来,一众青年排做一排,朝那燃烧着的干草垛走。
白迹瞬移而去,将手心光球交给第一位,显露虎牙稚气道:“祁先生,拿好哦。”
阿祁不明所以,却遭笑容所迷,点点头,将手探入草堆之中。
霎时,阿祁面露狰狞,发出惨叫,猛然收回手,疯狂甩臂驱赶痛感。须臾后嘶气定睛一看,虽并无伤口,却已然烧得绯红。
“唔,可惜。”白迹扬眉,无辜弯眸道,“火似过盛了,我减微些,您再试一试?”
“不、不必了!”阿祁慌张摆手摇头,一溜烟儿地跑了。
第二位名为阿康,见那焰火噼啪跳闪,他面露怯怯。
白迹托举下颌,红瞳流散血色,佻挞勾人,望他轻笑:“别怕,试试么。”
阿康颤巍巍退却,吞吐道:“我、我还是罢……”
他未道毕,欲退,正此瞬,弑神官修长的指并擒银光结界,无声抵上他咽喉。
“寻出你了。”
阿康双瞳一颤,红屈指捏动方块,深红结界一瞬挪走人群,草野骤转寂静,四人将“阿康”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