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延立即着人查验,片刻之后回道:“黑衣人尽数伏诛,未曾留下一个活口。”
魏枞面露不悦之色,他虽然知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但留下活口总能问出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道:“算了。倒是陈南此次来得及时。”
上路之前他便知晓路上可能有危险,特意安排了两路人马护卫,一路在明一路在暗。
他话音甫落,便见身后一群士兵匆匆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校尉陈南。
陈南快步至魏枞跟前行礼道:“末将来迟,请将军责罚。”
魏枞却是一愣,看向对面山头道:“方才救我的不是你?”
陈南讪讪道:“末将刚刚赶到。”
他一路尾随,察觉异常就立即跟了上来哪知到了之后杀手都死绝了。
魏枞先是震惊,而后面露狂喜之色,口中喃喃道:“是她,一定是她。”
他当即便要上山察看,卫延怕他有危险拦着不肯让他去,道:“将军不可,末将去便是。”
不等魏枞开口,卫延便施展轻功翻上了山岭,不多时人便回来了,道:“人已经走了。”
魏枞捡起地上的箭矢,查看箭头上的标识,眼中掠过欣喜之色,道:“这是禁军所用之矢,一定是她,她还活着。”
自今日遇刺之事后,魏枞加快了行程,原本还怨声载道的礼部官员,也知晓路途凶险再不敢抱怨 ,恨不得肋下生翼,飞入京城。
接下来的路程尚算安稳,直到路过陈仓之时他们再次遇袭。
魏枞竟是不顾死活的下了马车,与刺客贴身缠斗。他重伤未愈,这般生死相搏必然有危险。
“主子,您快回去!”卫延挡在他身旁,身上已有多处挂了彩。
魏枞却似杀红了眼,身上的伤口崩裂,隐隐作痛,他却不顾性命地冲入包围圈中。
眼见着杀手的刀就要砍在主子的身上,卫延却被几名杀手缠着无法施救,急得红了眼,大喊道:“主子,危险!”
电光石火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杀手眉心。
见状,魏枞心口突突直跳,他望向羽箭射来的方向,黑暗中似乎有一袭红衣猎猎,如先前那般刺破黑暗,将他带离苦痛。
四周的杀手接连倒地,厮杀声渐渐消弭。
黑暗中,有人渐渐向他走来。
魏枞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那抹月白色身影,直到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陈闲!”他眼中虽有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越过他的身影看向他的身后,发现那只是一群身穿甲胄的士兵后,又踉跄着奔到陈闲跟前,道:“苏枳呢,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陈闲看他狼狈萧索的模样,眸中略有异色,但出口的话却是异常冰冷,“她死了。”
“你胡说!她没死!她在哪儿……是她让你来救我的,对不对?”魏枞上前一把揪住陈闲的衣襟,瞪大了双眸看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然而陈闲却是反手一推便将魏枞推得踉跄后退,冷冷道:“就你现在这幅身子还想威胁我!若不是她死前叮嘱我保护你,我真恨不得一拳打死你这个薄情郎!”
魏枞捂着胸口,双目赤红,心口的痛铺天盖地将他淹没,他强撑着身子,声嘶力竭:“我不信!她怎么会死呢,我要见她!”
陈闲咬牙:“好啊,我带你去见她。”
一日后,二人出现在中书令府邸。
看到府门上的高悬的白色灯笼,魏枞心中便是一凉,他嘴唇颤抖,跟着陈闲踉踉跄跄入了府内,看到堂内漆黑的棺椁,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卫延搀扶着他走到堂内,望着堂内大大的‘奠’字,他红着眼圈道:“她是谁?”
陈闲眼中依稀有泪,哑着嗓子道:“她是我庶妹,因从小身子骨弱一直养在庄子里。她年少时见过你一面自此便害了相思病,后来更是向陛下立了军令状接近你拿回遗诏。”
魏枞的手拂在漆黑棺椁之上,颤抖的不能自已。
“但我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为了遗诏,只因喜欢你才如飞蛾扑火般来到了灵州。”
陈闲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快速擦掉眼中的湿意。
“当初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唯有她坚信你没死,义无反顾地做你的未亡人。”
魏枞一直沉默着,眼底似有血泪翻涌,直到他压在棺盖上陡然用力。
“住手!”一只手压住了棺盖,陈闲瞪着他道:“你知道吗,她那么爱美的人,被我找到时已没了人样,她定然是不想让你看到这般不堪的模样,你还是不要看了。”
魏枞猛然握拳,手背上青筋凸起。
“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不信!”他大喝一声,骤然发力,棺盖飞了过去,露出棺内女子苍白消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