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璀璨,镀上她发间的螭纹簪子,耀阳的光芒刺痛了小纯的眼睛,她微微垂下头,捏住有些破败的袖口显得十分局促不安。
她笑了笑,起身便走了。
陈闲紧走几步追了上去,诧异道:“你怎么就笃定玉钗是她偷的?”
“你有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脚印?”苏枳见他不解,补充道:“那位夫人屋前有两排脚印,皆是女子所留,那位夫人不良于行,进出的脚印明显异于常人,而另一行较小的足印只有外出却没有进入的痕迹。”
陈闲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小纯既是在屋内被当场抓住,又怎会没有进去的脚印,定然是她早存了坏心偷东西,从后窗爬进去的。”
“那你为何还要救她?”陈闲有些不解,在他的认知里苏枳也并非菩萨心肠的人。
苏枳停下脚步,目光有些悠远,半晌才呢喃道:“因为我曾经也犯过错,也有人给过我这样一个机会。”
“啊?”陈闲有些摸不着头脑,正要问是谁,却早不见了苏枳身影。
回京后该办的事儿也都办得差不离了,苏枳便打算后日启程返回凉州。
启程的前一日小纯捧着新摘的梅花向她问安,苏枳指了指窗边的青花白地瓷梅瓶道:“插那里吧。”
小纯欢喜地将瓶内败了的梅枝拿出来,换上新摘的红梅,手指灵巧的摆弄着造型,虽然手法不太娴熟,但也瞧得出用了心,摆弄出来的造型刚劲粗犷中透着些野趣。
她侍弄完花木瞧见桌上放置的几盘糕点,嘴唇不由翕动了两下。
苏枳笑了笑,“饿了吗?想吃就吃吧。”
小纯也不扭捏,拿起桌上的糕点就吃了起来,边吃边道:“姑娘是打算下山了吗?”
正吃茶的苏枳神情微变,漫不经心地放下手炉,凝睇着她,“你听谁说的?”
“没,我瞎猜的。”小纯胡乱塞了一口糕点,却因吃得太急噎住了,脸色涨红站起身用力地捶打着自己胸脯。
苏枳忙递过去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小纯才将糕点咽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道:“那个、我还有活儿要做。”
她说完匆匆施了一礼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忽然转过身,快速地说道:“你下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雪天路滑,要当心啊!”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苏枳一行人收拾停当沿着石阶朝着山下行去。
因着积雪的缘故,下山颇费些气力,走走停停,到了晌午也才走到半山腰。苏枳舒了口气,靠着一株老树休憩,抬眸远望群山,但见山峦玉列,峰岭琼联,旭日照辉,红霞映雪,确是美不胜收。
歇了一会儿草草吃了些干粮,一行人便打算再次启程。
走过一处狭小路径时,头顶忽然响起一阵古怪的鸟鸣声,她抬起头见是一只通体乌黑的鸟雀蹲在不远处高高的一株老树上,黑豆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苏枳看了一眼那只鸟雀,只觉背脊发凉,一股不祥之感漫上心头,她突然出声道:“停下……”
话音未落就见最先引路的那仆从身子歪斜着朝山涧滑去,他跌倒的同时手中仅仅抓着沿山壁固定的锁链,而那本该牢固的锁链却被轻轻一扯便剥落了山壁,连带着将拉着锁链的一行人尽数拖拽到了山崖边。
电光石火之间,苏枳狠狠拉了陈闲一把,这才免遭连累。
二人惊魂未定,陈闲立马招呼后面的人扯住锁链,这才险险救回了几人性命。
陈闲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喘着气道:“幸好你叫停了后面的队伍,不然咱们今日就葬身在此了。”
苏枳同样惊魂未定,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小纯那日欲言又止的神情,启唇道:“让人探探下面的路,咱们小心些。”
探路的人很快就回来了,道:“前面那段狭窄的路段被人刻意浇了水冻成了冰,石阶异常光滑,加之这段锁链被人动了手脚,根本无法行走。”
苏枳冷笑道:“凿冰!”
待一行人回到山下别院已是夜幕时分,苏枳又冷又饿,用过饭泡了脚之后方才觉得捡回了半条命。
觉得身子好了些,她便出门去了外厅,一眼便瞧见了坐在外面若t z有所思的陈闲。
苏枳开口便道:“查出来了吗?”
陈闲摇了摇头,迟疑道:“这次谋杀来得毫无预兆,只不知是针对你,还是我?”
回想起那日小纯的话,苏枳笃定道:“怕是冲着我来的。”
她摩挲着手中的暖炉,迷蒙的双眼里有锋芒一闪而过,冷然道:“这几日金仙观来了些什么人?让人好好查查。”
陈闲蹙眉沉思,忽然惊叫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那日我似乎在山上看到了张刺史家的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