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就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瞎了你的狗眼,什么人都敢撞!”
张嫣心头怒火翻涌,抬眼看向来人,滚到嘴边的话立即收了回去,惊诧道:“是你t z!”
面前身着华服的男子正是那日她在金仙观见到抱着苏枳的男人,她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第31章 谋杀
◎将她的命留在金仙观◎
男子身后的侍从再次出声冷喝:“大胆!见了天子还不跪下行礼!”
张嫣蓦地瞪大了眼睛, 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天子?!”
这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有人疾步走到张嫣身旁跪下叩首道:“舍妹初见天颜为陛下威仪所慑,还望陛下恕罪。”
张嫣偏头看到自家兄长, 而张行舟立即扯了扯她的衣袖, 拉着他一同拜倒在地。
直到天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 张嫣依旧未曾回过神来。
他怎么会是天子?苏娘子又怎么会在当今天子的怀抱中,难不成她当真是看错了?
在金仙观逗留数日后, 苏枳便打算返回凉州, 临行前她再次来到了竹屋前。
劲松修竹掩映, 疏影横斜间,暗香浮动。
苏枳轻叩门扉, 却听门“枝呀”一声开了, 她迟疑了一瞬, 抬脚走了进去,堂内庭户虚敞, 窗槅明亮,正中挂着一幅山水画,案前供着三足鎏金银香炉, 馥郁香烟袅袅升起。
走近了瞧见桌上还放着一柄宝剑, 不, 那只是一柄没有了剑身的剑鞘。
苏枳只瞧了一眼便明了主人的意思,眸中掠过黯然之色, 环顾一圈屋内陈设后,转身再次掩上了门扉退了出去。
在门口等待的陈闲见他这么快出来, 便道:“许是人不在家。”
苏枳摇了摇头, 苦笑道:“不用宽慰我, 爹爹他只是不愿见我罢了。”
缺失的剑, 不见。
她早料到会是这般结局便无所谓失望与否,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凉州那边有消息吗?”
陈闲摇头道:“暂时没有消息。”
苏枳见他神情有异,复又问道:“当真?”
她的样子显然不是轻易能糊弄的,陈闲只好实话实说道:“魏枞自入了突厥境内后便似泥牛入海,倏忽没了踪迹。”
他补充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倘使出了意外,以突厥人的性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掩盖,自然是要大张旗鼓,好向大梁耀武扬威。”
虽然心中明了他说的是实事,但苏枳依旧免不了忧心。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声,其间夹杂着女子的低低呜咽。
苏枳并不想多管闲事,正欲避开却觉出这女子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她走近了几步,瞧见那跪在地上的小道姑果然就是这几日为她打扫屋舍的小丫头。
年长的道人叱责了几句,见她只默然垂头哭泣,便抬腿朝她身上踹去。
“住手!”苏枳情急之下喊出了口,这下不得不现身。
那道长面有怒色,见来人是苏枳,立即带了几分笑意,讪讪解释道:“小仆不懂事,惊扰了各位,还望海涵。”
苏枳指了指跪在雪地里的小道姑道:“她犯了什么事儿?”
“她呀!”道人不屑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小纯,冷哼道:“她就是个惯偷,平日里在观中手脚就不干净,今日趁着客人不在偷拿了一位夫人的玉钗在屋内被当场捉住,她便是此刻还嘴硬不肯承认。”
苏枳看向小纯,寒风中的少女仅着一件破旧的道袍,抬起的双眸满是哀求。
小纯辩解道:“不是我拿的,玉钗是我在外面捡到的,我进屋是为了还钗的,结果那位夫人硬说是我偷的……”
说话间从屋内走出一位年约三十许的妇人,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明显是不良于行,没走几步便停下了,只拿目光冷冷瞧着众人。
苏枳见那人没有上前的意思,便对道长道:“可否看在我的面儿上饶过她这次?”
道长面露为难之色,不时将目光瞟向后面那位夫人。
陈闲呵呵一笑将人拉到一旁,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道长朝这边看了一眼,不大会儿便笑眯眯的走远了。
苏枳白了他一眼,叹道:“纵是方外之人也免不了世俗牵绊。”
陈闲无所谓道:“人只要还吃五谷杂粮,他就离不开这俗世。”
还是钱财更好使些。
“你起来吧。”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欲走,谁知身后的小丫头却朝着她重重磕了个头,声泪俱下道:“我真没有偷东西。”
闻言,苏枳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小纯道:“我帮你是念在你还年幼,并非是相信你的品行,你不必行此大礼。”
小纯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苏枳走近她,微微俯下身,手指擦过她的脸颊,将她纷乱的鬓发搭理整齐,微微叹息道:“年幼并非犯错的借口,只是我愿意给你这次机会,希望你不要误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