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实在太重了,她快被压死了。
苏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他,却好似手按在一堵铁墙上,推了半晌依旧是纹丝不动。
“起来啦——”她的声音有气无力,与其说埋怨倒不如说撒娇。
被挠了半天痒痒的魏枞终于恢复了些意识,抬起头懵懵懂懂地看了苏枳一会儿,突然将头再次塞入苏枳的颈窝,重重吸了几口气,呢喃道:“好香……”
此时,苏枳已经确定魏枞是真的喝醉了。
“快起来!”苏枳再次推了推他,魏枞不情不愿地坐起身,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慢吞吞地盯着苏枳。
好不容易将自己收拾好的苏枳,看到呆呆傻傻的魏枞不由好笑,她玩心顿起,伸出冰凉的手指替他理了理鬓发,指尖触到魏枞滚烫的脸颊,带起一阵极舒适的清凉感,魏枞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不断地磨蹭,时而露出舒适愉悦的笑容。
苏枳见他这般乖巧,心中不由动了心思,如果她问他一些问题,他会不会据实以告。
“少蕴哥哥,你醉了吗?”
许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说话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小心翼翼。
黑暗中,魏枞的唇角轻轻扯了扯,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我没醉,拿酒来,喝!”
苏枳瞧他豪气干云的浪. 荡样就知道他是真的醉了,抿了抿唇,她问道:“你……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出口后,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一瞬的凝滞。
饶是魏枞聪明绝顶也未料到苏枳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竟被她杀得一个措手不及。
眼前的少女眼眸晶亮,望着他时满满都是期待。
魏枞借着酒意恢复了呆呆傻傻的模样,盯着她的脸半晌,忽然抬起双手埲着她的脸,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酒气从他的鼻息间溢出,“我见过你。”
苏枳悚然一惊,他认出她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想要从他掌心逃出。
而捧着自己脸颊的双手却如铁钳般无法动摇,她稳了稳心神,努力装作惊喜模样,“你都想起来了是不是?”
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答。
魏枞张了张口正欲说话,忽然推开她,跳出了马车快步走到树下一阵呕吐。
苏枳紧接着跟了出去,好一番折腾两人才又回到了马车上,而苏枳却再不敢开口询问先前的问题。
可两人刚一上马车,魏枞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目光阴冷,“你是谁?”
她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试探吓得魂飞魄散,抬眸却又笑得若无其事,“少蕴哥哥果真是醉了,我是苏枳啊!”
魏枞摇了摇头,“不,你不是苏枳。”
苏枳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她张了张嘴强颜道:“我就是苏枳。”
魏枞却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兀自摇着头,在苏枳即将崩溃的瞬间抬手将她拉入怀中,用自己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喟叹:“你是枳枳啊。”
不是苏枳,是枳枳啊……
鼻端嗅着他身上杜若混合着的酒香,她轻轻舒了口气,窗外一阵冷风袭来,苏枳打了个寒颤,然后很没出息地打了个嗝。
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马车里便一直回荡着她极力压制的打嗝声。
黑暗中有人弯起了嘴角,心底泛起的笑意一圈圈蔓延。
她真的是被他吓到了,热气与冷汗交替,于是便不受控制地打起嗝来。看了看倒在车壁上昏睡的男子,苏枳捂着嘴羞红了脸,真的是太太尴尬了。
还好,他睡着了。
第21章 泥沼
◎她不快活,旁人也休想安生度日。◎
屋角缠枝莲的灯盏早已熄灭,胡床边是木炭火盆,盆里的炭火将息未息。
苏枳蜷缩着身子趴在床头睡的很不安稳,恍惚间仿佛又回t z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冬日清晨。
天气肃清,繁霜霏霏,她如往常一般推开了那扇破旧的门,光影浮浮沉沉,她不耐烦地唤着娘亲,一抬头见到的便是一双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丝履。
满世界的晦暗都挤了进来,风雪在身后呼呼作响,她呆呆地站在门前,望着那具飘摇的尸体不知该做些什么。
魏枞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睁开眼才发现南面的窗户未曾关牢,风撞开了窗户,吹灭了烛火,炭火也早已燃烬。
床头趴着的姑娘冻得缩成了一团,他起身关紧了窗子,走到苏枳跟前本想叫醒她,凑近跟前才发现她在哭。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是无声的落泪。
魏枞蹙了蹙眉,尽管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的过往,以及她心底的秘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甚至还派了不少人在江南一带走访,总有一人他要知道她的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