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宁玉目光冷漠又不屑,看向他的目光仿佛在看一条疯狗。
慕容怀恩被这样的目光刺激到失去理智,抬手狠狠给了宁玉一个巴掌,恶狠狠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便查不出来了。”
宁玉脸上落下一个巴掌印,嘴角溢出一丝血色,她闭了闭眼,低低笑了起来,“查出来又如何,你能困得住我的身体,还能管得了我的生死吗?”
说罢,她忽然狠狠用力咬上自己的舌根。
慕容怀恩察觉到异常,出手如电,捏紧她的双颊迫使她张开,而宁玉却死死咬着,鲜血顺着唇角溢出,殷红的血染红了唇瓣。
“你若敢死,我便让整个旬阳城替你陪葬,不仅你兄长宋训会死,我还要屠城一月……”
连死都不能吗?疼痛似乎要将肺腑撕裂,绝望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挣扎着仰起头,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唇舌,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终于在这一刻明了什么是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宋家姑娘,低垂着头,喃喃道:“要是被抓的那日就死了该多好。”
可她哪里甘心啊,她还想见一见那个说要爱护她一辈子的少年郎啊……
鲜血顺着舌尖汩汩流淌,慕容怀恩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只能惊恐地大叫着:“大夫——”
变故一重加上一重,待医师看过,并为宁玉的舌头上了药之后,慕容怀恩方才松了口气。
待亲卫从奴隶营回来时,慕容怀恩已疲惫地昏睡了过去。
直到天明方才听到了亲卫的回禀。
“你说什么?那女奴不见了?怎么不见的,还不赶紧给我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慕容怀恩有预感,这女子身份不简单,不然又怎能让宋训的妹妹如此维护。
他立即意识到朱丛昨日的行为异常,可具体要说哪里不合理,又没有具体的证据,毕竟昨日是他挑衅在前,若不是他执意要与朱丛比箭术,他也不会屡屡与自己作对。
倘若朱丛只是好胜心作祟,那便一切都好解释,毕竟昨日他也曾救了自己。
难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巧合?
慕容怀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当即让人跟踪朱丛,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想到几日前朱丛告诉他的消息,他心中仍有些踟蹰,摸不清楚朱丛的路数,一切还是等兽医回来之后再作决断。
当日,兽医来报,先送入马场的一百匹突厥马中的确出现了‘族蠡’症,虽不严重但已有蔓延的趋势。
看来,朱丛所言都是真的。
经历了昨日之事后,哥舒跶便隐隐察觉出不安,他想快些将这批良马脱手,以免夜长梦多,随即便以探病为由,打探慕容怀恩的口风。
谁知慕容怀恩当场就拒绝了当初的购买协定,甚至暗讽他以病马充良马,居心叵测。
气急败坏的哥舒跶当场翻了脸,回到自己营帐后又追悔莫及,将朱丛叫来一番诉苦。
“我千里迢迢将这批战马运来,耗资颇巨,若是一无所获地运回去,咱不说这路上的花费,便是可汗也会要了我的命,这可怎么办呐?”
“这有何难?”朱丛走到哥舒跶对面坐下,道:“早在几日前我便瞧出慕容王子心有不诚,那时我便为你想好了对策。”
哥舒跶凑过来,诚恳求教道:“什么对策?”
朱丛不紧不慢道:“我打听到尧城有一支粟特商队,是西域最大的商户,他们每年都有大批货物辗转至诸国间。”
“那又如何?”在突厥也有许多的粟特商人,甚至有不少还得到了可汗的青睐。
朱丛笑了笑,继续道:“昨日我已让人在尧城内外张贴了榜文,声称哥舒大人组建了一支马队,可低价运送货物往来诸国,就在一个时辰前已有粟特商人找来了。”
哥舒跶初时还不解其意,垂下头微一思量便知晓了意思,他惊喜道:“如此我将马匹运回西突厥便不费一分一毫,甚至还能赚一笔运送费。”
朱丛摇了摇头。
哥舒跶疑惑道:“难道不是吗?”
朱丛无奈道:“除了吐谷浑难道就没有别的买家了吗?吐蕃此时正从南面攻入大梁,且对西突厥的战场渴慕已久,你可借着运送物资之际,将战马尽数售予吐蕃。”
“对,对对!”哥舒跶高兴地跳了起来,他用力拍了下朱丛的肩膀,大笑道:“哎呀,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朱丛微微笑了笑,缩了缩肩膀,后退了一步,垂眸时眸中掠过一丝痛苦之色。
他将与粟特商人交涉之事交给了哥舒跶,并嘱托他尽快离开吐谷浑的营地,以免生出变故。
回到营帐后,魏枞便扶着肩膀,虚弱地走向角落里放着的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