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道:“当时他们的房间门开着呢,我看见江老和香兰姑娘了,还有白推官也在。”
孟厨娘也道:“对啊,我还听到了江老的二胡声,香兰姑娘的歌声。”
几分正说着话,忽然听到西边的屋子里传来了二胡声和女子的歌声,众人寻声望去正是江家爷孙住的那间屋子,而此时江家爷孙正立在堂内。
魏枞上前推开了屋门,只见一老者手拉二胡背对众人,前面是一幅屏风,隐约可见里面女子窈窕身影,而靠近门的地方则侧坐着一年轻男子。
“那日你们看到的是不是这般情形?”
“是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唯独江家爷孙脸色大变,白潭t z亦是白了脸。
卫延上前几步撤走了屏风,永嘉不由大惊,里面竟然只是个穿着女子衣衫的偶人。
孟厨娘疑惑道:“可是那日我们都听到了香兰姑娘的歌声。”
她话音甫落,屋内再次响起了女子的歌声,拉二胡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般婉转声音竟是从一男子口中发出的。
“这……”永嘉此时方才回过神,这不就是昨晚在县衙老堂演绎口技的男子吗,原来事情是这样的,但她又想起一桩事,疑惑道:“可是那日孙长史出事后我分明看到她扶着江老从楼下上来,这又怎么解释?”
魏枞看了一眼卫延,他从袖中摸出一物道:“这是我在江家爷孙屋中发现的。”
那是江湖人常用的攀爬工具,前有五爪铁钩,后面是一根绳索,对于习武之人来说从三楼滑入一楼不过是一瞬之间。
他看向香兰,继续道:“我注意到孙长史窗户下面底层正是对着你的房间,那日你便是借助这件工具逃离案发现场,只是你走得太过匆忙,未曾料到孙长史一击未毙。”
江老颤颤巍巍道:“咳咳……走江湖之人难免要爬山过桥,这些工具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单凭此处大人如何就能确定是香兰所为。”
“我听说孙长史自入了这驿站便闭门不出,除了你爷孙二人鲜少有人能入得房内。”魏枞又道:“死者窗柩上有刮痕,想必那这钩子稍稍比对便能知晓是不是香兰姑娘所为了。”
永嘉注意到魏枞方才话里有话,思忖道:“你方才说孙长史一击未毙?可我们看到他时他已死了。”
“这就要问问孟厨娘了,我离开孙长史房间时他并未死透。”魏枞说着又看向仵作,道:“你来说。”
仵作上前道:“小的在死者颈后发现一处针孔,验过之后确信是见血封喉的蛇毒。”
魏枞看了眼白潭,后者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当夜他验尸时故意隐瞒了死者中毒之事,分明与孙长史之死牵扯不清,即便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孟厨娘脸色灰白,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听江香兰道:“孙长史是我杀的,银针也是我扎的,与旁人无关。”
魏枞冷笑:“你既有见血封喉的毒药,又何必用花瓶砸他。”
江香兰支支吾吾道:“我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
魏枞咄咄逼人,“倒也说得通,只是你那毒药哪里来的?”
“我、我……”她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
魏枞继续逼问道:“倘使没有孟厨娘为你争取时间,做出房门被里面反锁的假象,你也未必能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原来竟是如此,永嘉仔细回想了整个案子的经过,确实如魏枞所言,她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那件衣服,还有那根鸟羽是怎么回事?”
魏枞冷笑:“彩门的障眼法罢了,只需用训练好的鸟儿叼走衣衫便可将追凶之人带离案发之地。”
一直不曾说话的孟厨娘忽然开口道:“孙长史确实是我杀的,毒药是从在医馆买来的。”
“哪家医馆?何人所售?”
孟厨娘下意识看了白潭一眼,偏过头冷声道:“这……我不记得了……”
魏枞冷哼道:“此类药物在医馆禁售之列,寻常人根本就买不到。”
孟厨娘却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再吐出一句。
魏枞并未对此过多纠缠,他又道:“现在再来说说乔长随的死。”
“他不是自杀的吗?”
“确切来说他是吊死的,但并非自杀身亡。”魏枞拿出几张审讯记录,一一翻过之后道:“十月初三上午乔长随外出此后一直未归,仵作在他的胃里发现了未被完全消化的迷药,也就是说在乔长随外出和死之前他可能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尤其初三那日夜里下了大雨,乔长随的衣衫有明显的淋雨痕迹,即便第二日艳阳高照,里衣依旧未干,可见淋了很久的雨。”
王庆道:“这似乎说明不了什么吧,仵作说他是十月初四卯时与辰时之间死亡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驿站等县衙的人到来,期间也未有人外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