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魏无酒想要重新看到这个世界,似乎是只有一个办法——
抽空去各地的教堂,寺庙,道观拜一拜,看看有没有哪个神仙愿意管一管他。
魏无酒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可是他耳边盘旋的是沈游失望的声音。恍惚间,魏无酒想到,这一次他选择拒绝,沈游一定会很失望吧。
他的这双眼睛,沈游从来都没有放弃。
可是……值得吗?
魏无酒甚至忍不住开口问:“沈游,值得吗?”
为了一双也许永远都治不好的眼睛,去花费无数的金钱,甚至是精力,只为了寻得那一丝渺茫至极的希望。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沈游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紧紧握着魏无酒的手,说:“阿酒,如果可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生意好起来。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我遇上了一个了不起的画家。”
沈游从小到大见过了不知道多少位艺术家,承蒙姜姒女士的爱好培养,沈游从小就在各种艺术品中打滚,他是看着世界上各种各样的艺术珍品长大的,他对美的评价有一种异乎常人的直觉。
和姜姒女士一样,沈游也不会画画,但同样的他也和姜姒女士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是艺术品,什么是充数的滥竽。
在见到魏无酒的画作的第一眼,沈游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一个非常有绘画天赋的人。所以那天,在他无意中将魏无酒的画作毁坏后,他拿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作为赔偿。
魏无酒现在都觉得他当时遇到了一个装逼犯,他不知道,那天的阿尔诺河河畔,因为处在叛逆期和自家老爸吵架又一次玩起了离家出走的沈游,将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赔给了他。
然后,没钱吃饭的沈游在拨打姜姒女士的电话结果失败后,觍着脸拨打了沈建国同志的电话。最终,在沈建国同志的骂骂咧咧声中,沈游拿着自家老爸资助的资金继续玩起了离家出走。
但是这些话沈游这辈子都不会告诉魏无酒!
沈游摆正脸色,用一种十分正经的表情说:“阿酒,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让你难过,但是……我是真的期待着你的眼睛能够重新看到世界的那一天。”
沈游抬起双眸,他的目光紧盯着魏无酒的脸不放,语气中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沈游说:“阿酒,也许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但是至少,我们不要亲手掐断这个希望,好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最终,魏无酒听见自己的声音:“好。”
当时的魏无酒觉得自己应该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有病吃药嘛,当然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然而没过几天,魏无酒就恨不得打死那个前几天被沈游忽悠了的自己。
自从魏无酒亲口说下他愿意吃药治病之后,沈游就像是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天天催着魏无酒吃药。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操办起这件事的,总之,按理来说应该远在国外的药竟然当天下午就出现在了魏无酒的面前。
沈游一瓶一瓶地对照说明书,不止将每一瓶药都贴上了标签,甚至还拿了个小本本,将每天什么时候应该吃什么药都一条一条地记录了下来。
于是……
早上六点半,魏无酒还睡得迷迷糊糊,沈游已经端着一小盒药片和一杯温水进来了。他将温水和药片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地推了推魏无酒的肩:“阿酒,起来了,把药吃了再睡。”
魏无酒拉起被子蒙住头,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沈游拉下被子,轻声哄道:“别睡了,旺财都起来了。”
在一旁睡得迷迷糊糊的旺财摇着尾巴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魏无酒的身体往下钻了钻,保证自己的头又窝在被窝里,这才用脸蹭了蹭床单,继续睡下去。
沈游无奈,他不好意思掀魏无酒的被子,只能捏住魏无酒的鼻子。
这招果然百试百灵,不过几秒钟,魏无酒就睁开了眼睛。只不过这睁开眼睛的时间太少,很快魏无酒就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他伸出手推开了沈游的脸,嘴里嘟囔出一句:“起开。”
沈游捏着魏无酒的脸:“把药吃了再睡。”
魏无酒拍开沈游的手:“你先放那,等我醒了再吃。”
“等你醒了水就凉了,趁热吃好吗?”沈游又掐了一下魏无酒的脸,“快起来,乖~”
这一句“乖”成功把魏无酒雷的鸡皮疙瘩掉满地,吓得魏无酒当场就坐。虽然他的脸上还是睡意朦胧,但是个人都看得出他的一脸懵逼。
魏无酒:“???”
魏无酒还没反应过来,沈游就已经将药和温水递到魏无酒的手里,说:“乖乖吃药,吃完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