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哪里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做不成法官,他只能哄了这个哄那个。手上摸着旺财的狗头,口中说着:“旺财还小,正是调皮的时候,你别和他计较。”
别问,问就是头秃。
好在狗儿子不知道魏无酒究竟说了什么,而沈游听到了魏无酒的拉偏架之后还觉得很满意,这才扬了扬下巴,仿佛大发慈悲一样地说:“算你聪明。”
魏无酒:“……”
有时候,一个人生活也挺无助的。
沈游老老实实打扫了卫生,旺财则趴在魏无酒的脚边打盹。
就在这时,沈游突然说:“阿酒,我出去一下,买点东西。”
魏无酒手中的刻刀停顿了一瞬,才恢复刚刚的节奏:“要去买什么?”
沈游:“想买几瓶果汁,你要什么口味的?”
魏无酒歪了歪头:“要甜的。”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笼统,沈游却说:“好,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魏无酒点点头,沈游便脱了身上的围裙走了出去。
门前是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槐树,树荫遮挡下,柏揽洲正站在那里抽烟。淡金色的长发遮住一点点浅蓝色的眼眸,袅袅的烟雾从指尖徐徐升起,模糊了柏揽洲的神色。
沈游走近他:“你怎么又来了?”
柏揽洲吐着烟圈:“来看看他。”
这个“他”指的毫无疑问就是魏无酒,沈游翻了个白眼:“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柏揽洲失笑:“你就这么讨厌我?我又不会和你抢他。”
然而,面对柏揽洲的退让,沈游却是摇了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
沈游的目光落在柏揽洲的身上,黑曜石一般的眸中是柏揽洲看不懂的神色。沈游问:“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柏揽洲想了想,说:“听到别人一起议论我和魏无酒?应该是这样。”
然而沈游却说:“不是。”
在柏揽洲诧异的目光中,沈游说:“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从我爸爸口中听到的。那时候我爸爸说,‘都是中法混血,怎么人家柏揽洲老实听话有出息,你就只会气我’。”
柏揽洲的母亲是美艳的法国女郎,沈游的父母都是华国人,但他的祖母却是法国人,某种意义上也算的上是中法混血。
说到这里,沈游先笑了出来:“没想到吧,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听过你的名字。”
柏揽洲愣了愣,才说:“确实没想到。”
沈游双手插在兜里,他向柏揽洲靠近了一步,双眸直视柏揽洲:“你可能不知道,你对于我们来说,一直都是父母口中羡慕的对象。我和朋友搞机车的时候,二十几个人里,几乎所有人都被父母和你对比过。”
在他们这堆不知上进的纨绔子弟中,每个人都听过柏揽洲的大名。天赋卓越的小画家,小小年纪就在绘画界创出了自己的名声。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他还懂礼貌,他还听父母的话,他还小时候长得可爱长大了长得帅气。
柏揽洲曾是多少纨绔子弟的对照对象,就连沈游的母亲——沈游认为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的姜姒女士,都对柏揽洲赞不绝口。
可是,此时此刻,沈游却说:“我现在回家,我却可以对我的爸爸妈妈说,我其他的比不上你,但有一点我比你强。”
说到这里,沈游的笑容都冷了起来:“最起码,我不会在背后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这依然是赤/裸/裸的嘲讽,然而听到沈游这几乎可以说的上是撕破脸的话,柏揽洲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的脸色非常的平静,平静到仿佛刚刚沈游所说的不过是“今天天气还可以”“你晚上想吃什么”。这句如此尖锐的话,没有在柏揽洲的脸上留下任何涟漪。
柏揽洲用一种十分平静的语气说:“我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了?沈游,说话要负责的。”
他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沈游眼睁睁看着烟头上断断续续的烟雾被皮鞋踩灭,彻底变成一地的灰烬。
柏揽洲声音低沉:“那怎么能叫小动作?那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必经之路。”
他看着沈游,口中的话轻柔得像是天边的云:“沈游,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你为什么一定要阻拦我?他是个天才,我也不想看天下落幕得那样难看,所以现在只不过是小小的警告。但是你要相信,我是为他好。”
说到这里,柏揽洲甚至笑了出来:“你别害怕,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的。”
沈游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一拳头抡上柏揽洲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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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都要气笑了:“你是说,是他抓着你的手往他自己脸上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