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记忆里容子晋沉稳,任何时候都是一贯衣冠整齐,哪像现在。我手指紧握成拳,将心里起伏巨大情绪压制。艰难开口:“子晋!”
容子晋的身体僵了片刻,木讷的侧目,在见到我后手中的酒坛掉落在地,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起身,缓缓走到我面前,打量着我,而后猛地拥我入怀。力度大得恨不得将我整个人都嵌入血肉,与他融为一体。
我回抱着他,容子晋拉着我就往外走,他此刻已经没了理智,对一切具不管不顾,只想做他心里想的。
我清楚他想做什么,我拉着他没有动,冷静道:“不要冲动,带着我是出不了城门的。”
“子晋你走吧!往后找个值得你爱的人共度一生。今生我对不起你。”
容子晋回头,按着我的后脑勺吻我,他吻的很是粗暴,不留余力,我被他吻的模模糊糊快窒息。
容子晋将我打横抱起,大步的上了榻。
容子晋喝多了酒,睡得很沉,我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个时辰,觉得时间已经晚了才出了屋。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了雨,薛宿风立在不远处的屋下躲雨。
他瞧我出门,过来问我:“公子这是要走吗?”
我点头,薛宿风道:“公子等下,属下去拿把伞。”
薛宿风进了屋,不多时又出了屋,把伞递给我。
“这半个月来,殿下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公子多劝劝殿下吧!属下不忍心看着殿下一直这样颓废下去。”
我没回他,打开了伞:“好好照顾他。”
说完我出了宅子,天色渐暗,又下着雨,行人步伐匆匆。远远的听到嘈杂声,孩子的声音很大,大大小小围绕在一起,像是在吵架。
我走的地方刚好是前方,走近了才看清了被孩子们包围在中间的人。那人蜷缩着身体,粗布衣裳早已经被雨尽数湿透,裸露在膝上的一截手腕瘦得只剩下骨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长的铁链。周围的孩子们个个拿着石子,往他身上使。我有片刻的怔愣,明明是个乞丐,脖颈怎会戴着铁链,而且犯人不都是关在地牢里的吗,怎么会在大街上?
“滚开,滚,整天就知道欺负人,一群死了爹娘的小畜生。”
我一愣,扭头看向来人,那男人穿着粗布棉衣,体型消瘦,脸颊凹陷,颧骨突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他推开这些个恶趣味的孩子,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埋怨道:“栩栩,你怎么又跑出来了,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又不听话了是吧?”
我一怔,难以置信的盯着那骨瘦如柴的男人。他是康王吗?不可能,怎会是他?
高楼之上,忽而传来人交谈声:“这康王往日曾多风光,谁又能想到如今会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让人唏嘘。”
“要说这新帝也是是个狠角色,不甘娶男妻断了皇位,使足了劲折腾,最后如愿把人折腾死了登上皇位。等人死后又报复曾经欺辱他王妃的人,要说帝王心最是深不可测,难以揣摸。”
“要在下来讲,都是康王自己造孽,贪婪好色。自己不以身作则教导儿子,儿子犯了错还偏袒,颠倒黑白,把儿子养得比他还要荒淫无理。玩玩小倌,婊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想玩自己的伯母。这些也就算了竟还把人当狗一样牵着满城的溜,听说还是康王同自家儿子一起去秦王府里问罪。任由自家儿子,把人带回府当狗玩的。”
第六十一章
“还有这事?”
“那是。”
那人压低了声音,但我练过武,内力多少也有一些,就算声音压低了,我也听得到。
“那新皇也同意,太不是人了!”
“嗯,皇帝本就不喜他男妻,把人折腾得三天两头遍体鳞伤,不当人看。你看兄弟和一个不受宠甚至厌恶的男妻,自然偏向他兄弟。”
“啧啧。”
“我听说,他男妻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长大后硬要与他去边关打仗。这么多年的情意,再怎么不喜欢人家,也得看曾经的情谊,善待他的吧!听说曹家二公子长的仙儿似的,不折腾把人养在身边也行啊!真不理解。”
“让人费解的是,人死了,他为何要欺辱他兄弟,要说把人当狗满大街遛的是康王世子,将人送人的也是他秦王。如果真的爱人,不是该把人捧手心里宠着吗?怎么把人往死里折磨,直到人死了才后悔。这有何意义?”
李贤穿着粗布衣衫,脊背佝偻,褪去了华贵的衣裳,置身于底层,为了生活操劳忙碌。往日那个光鲜亮丽的康王就好似只是黄粱一梦,醒来过后还是在狭小而肮脏的可以落脚的地方。
我突然明白了李贺染请我过去喝茶的目的,说的是什么,他让我抛开往日的不幸活下去。同样的让我放过李贤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