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在我们家门上泼油漆。”
“您有什么不满,我们给您跪下了。”
门外,两个老年人哀求哭泣,形容狼狈。
门内,青年冷着一张脸,光鲜亮丽。
米正突然弯着眼睛笑了一声:“跪啊,怎么不跪了?”
他这个反应,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
一群“记者”则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恨不得把镜头和话筒隔着铁门怼到米正脸上。
老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一狠心就真的跪了下来,甚至还对着水泥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这一下对比米正的满脸笑容,更像是地主家的纨绔子弟在欺压良民·现代版。
米正让都没让一下,脸上没一点动容:“看来狗粮给得不少。”他低垂着眼皮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谁给的?拿了多少钱啊?这牺牲可大了,不得加钱?”
“记者们”兴奋极了。
这会儿又不是什么直播,剪辑和散播的权利都在他们手里。一个不到20岁的年轻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然后让他们预料之外的事情就发生了。
跪在地上的老头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指着围观的一群记者中的几个:“他,给了我三万;他,给了我两万……总共给了三十一万。”
三十一万,不算是一个大数目。但普通工薪阶层,想要存下这么多钱也不容易。
更何况这件事情又不难,不过是卖卖惨而已。
说不定后续还有合作,还有更多的三十一万。
在河州,三十一万已经能够买一个老破小。要是想买好一点的房子,三十一万也够首付了。
再说社会舆论而已,等热度过了,谁还会记得他们?
记者们虽然有些意外老头的发言,但他们只是彼此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表示什么。
米正就给他们的行为下注解:“一群狗在一个饭盆里吃狗粮,一个吃得多一点,另外几个就得少吃一点。”
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边的李叔就笑着赞同:“小正说得对。”
四十出头的中年人,穿着打扮乍一眼并不起眼,但那通身的气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他们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就端起职业素养,把话筒或者手机往前递了递:“……”
他们的嘴巴张合了几下,结果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叔还是笑得很温和:“没轮到你们说话,就别说话。大清早的扰人清静,没一点教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阴沉下来。
天气预报今天是个大晴天,但这会儿天上的乌云像是要直接压到地上,空气中异常沉闷。
一月份的回暖像是错觉,温度越来越冷,一群闹事的人反应过来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刚才还能动一下嘴,只一眨眼的时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像是一群雕塑,保持着一个固定动作杵在门口,脸上惊恐的表情都显得有点滑稽。
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起没了声息的同行。
干他们这一行的,接任务是群发。
彼此之间也确实存在竞争关系。
米正说他们是一群狗在一个盆里抢食,比喻是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之前往米正这儿来的人没了下文,他们只觉得是同行技不如人,栽了。
栽了好啊。
前人踩坑,后人取经嘛。
所以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纠集了一大票子人。小灶吃不上,吃大锅饭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邪门?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中,天色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暗了下来,像是一下子到了晚上,迅速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现代人习惯了各种照明工具,哪怕是深夜也没这么黑。
轻微的“嘭”的一声。
黑暗中,一点蓝白的火光亮起,慢慢照出米正和李叔的身影。
一盏宫灯飘在李叔身前。
除了米正和李叔之外,他们只能看到自己。
面前没有铁门,也没有和他们一起来的人。
一条他们在视频中看到过的黑狗,和一只长毛一只短毛的黑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米正的身侧,金黄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
米正脸上的微笑更加真诚了一点,开口带了一点好奇:“好了,这下你可以告诉我,怎么领狗粮的?放心好了,没人会打扰的。”
“记者”控制不住字的嘴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小赵就在米正身边。
他的视野是正常的。
天空是晴朗的,早晨的空气清爽,太阳升起来之后变得温暖起来。
李叔还让人给他搬了一套户外的桌椅,放在米正边上,让他可以坐着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