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脚，踩在地毯上、瓷砖上、木板上，最后是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咬紧唇瓣，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敞开的窗户外，呼呼吹进冷风，将最后一丝火气，吹散。
刚刚，是他冲动了。
看到楼楼那般难受，就抑制不住自己。
把人藏起来，回家，什么狗屁事情，统统丢弃。
这样的想法，不可抑制。
可，想到他们两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贺无言又恨起了自己。
茶壶里的茶水已凉，耍啦一下，茶水夹杂着茶叶，浇得男人一头一脸。
“老大？咋啦？你这是怎么了？”
莫弈跟林霖一进屋，就瞅见老大湿哒哒的脑袋，连忙冲上前，着急忙慌抽纸巾。
老大这是怎么了？
“没事，抱歉。”
道了声歉，捋了把发梢上的茶叶，贺无言指了指丢在地面上的木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你们先收着，明天中午再过来，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
担忧的看了眼贺无言，林霖、莫弈捡起木盒，帮忙放好菜，带上房门离开。
跪坐在床铺旁，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陷入梦乡中的少年睁开眼睛。
金眸在黑夜中，散发着幽幽金光，落在那人身上，不由软和了许多。
“楼楼，我想好了，还有今天火气有点大，抱歉，下午上了头。”
将被褥掀开，西楼盘坐在男人对面，见其安安静静、没有冲动，方才点头。
“说。”
“选第二个，楼楼也希望我选第二个选项的吧？”
对此，西楼不加掩饰，点点头。
“确实。今日教你第五十四堂课——好牌在手，莫要弃牌，应当顺势，总比逆天行事要好。规则之事，你未能学得明白，好生研读，每十日我考察一回。”
高大的男人，乖巧点头，像只可可爱爱、乖乖巧巧的狗狗。
“好。”
“两点:一、做你认为对的事情，问心无愧；二、深渊底下的东西，全部杀掉。”
张了张口，一想到西楼还在生气，贺无言只能应了声‘好’，继续乖乖巧巧听训。
那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西楼的眼睛。
“有什么想法就说，真当是我学生不成？挨训一下，就不敢说话。”
“深渊异种，跟神殿……有关系吧？”
西楼虽未具体说过自己小时候呆过的神殿、部落，但贺无言还是了解过一些，毕竟……他也去过其中一座倒塌的神殿。
天上陨石坠落在地上，一群信仰神的人将陨石视为神石，在其上面建立神殿，编制教条。
神石给予勇者特殊的力量，天生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被视为圣子圣女，严苛的神教体系，招来了许许多多的原始部落，它们围绕神殿欣欣向荣、安家乐业。
而西楼，就是神殿最后一任圣子，也可以说是神明。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贺无言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神殿外加部落里的人，没有一个人还活着，包括屹立了千年的神殿也变成废墟。
西楼点点头，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隐瞒的意思。
“是，同根同源。”
“那，咱们能用当年楼楼毁掉神殿的法子，毁了现在的深渊不？”
“想知道，我怎么毁掉的吗？”
金眸盯着自己，让他只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即便知道楼楼不会伤害自己，可……大祖宗的气场有些大。
“楼楼，不想说就不说。”
“那法子确实可行，不过，死得必定先是人类，再到异种，所以，这是最后的底线。”
自相残杀？相互吞噬？
想到自己在很远的地方，见过楼楼的界域，贺无言摸摸鼻子。
这跟投下颗原子弹，大家同归于尽，没啥差别。
西楼大佬，就是颗行走的原子弹。
“所以，我要杀完深渊底下的麻烦？”
“没错，我不喜欢他们，所以无言要动手哟。”
美人都亲自开了口，贺无言现在恨不得，手写一万张招雷符箓，跑到深渊裂缝边，丢下去，直接炸。
既然跟楼楼有仇，那就帮楼楼，都杀完。
瞅了眼志得意满的贺无言，西楼眼底闪起一抹笑。
小朋友还是太年轻，我都给你铺好了路，怎么可能让你半途而废？
至于深渊里的小麻烦？不给无言一点压力，哪里来的动力，没有动力，怎么把已经铺好的路，走下去。
“无言今日生气，是因为御米？”
“对，这个世界本就因为异种、感染值很糟糕了，没想到，还存在这种东西。”
西楼认真听着贺无言讲述、宣泄，时不时点头。
无言对于这些东西很不喜，很讨厌，他自然知晓。
当年无言退役加入诡调局，就因为在最后一次行动，追捕一批毒贩子，差点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