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就这么发出去了。他想。并且是完全超出了“必要”范畴的内容。本来已经决定了的。和悟还有硝子讲清楚后，就和他们彻底断掉联系，绝不回头，也绝不给自己任何动摇的机会。已经坚持了九年了。结果被这个小烦人鬼搅得乱七八糟，一次又一次破例。刚刚居然还说他是抓虱子的猴教主，真是……
[啊？她说我装瞎？那说了你啥？]五条悟回，[以及杰你又失|身了？]
夏油杰：[已经交往了就说不上失|身了吧。不然我都失|身多少次了。]
五条悟：[靠居然交往了！之前还抱怨她性格烂……没想到啊杰，你居然是喜欢被女孩子恶劣对待的类型？好糟糕~]
夏油杰：[总得负起责任吧。更何况她长得还挺可爱的，身材也好，那方面也很合拍……哦悟你没感受过这种事吧。]
越来越不像样的幼稚垃圾话在屏幕上来回：什么“咒术最强竟是处男”啦，“处男怎么了迟早会用魔法不好吗”啦，“有咒力谁还要用魔法”啦，“没有魔法的杰在嫉妒羡慕恨”啦……就好像多年前夏油杰屠村和对父母下手的惨案从不曾发生，之后两人不曾决裂，其后数年也并不曾不相往来，一切都还停留在九年前脚不沾地的高三，这两个人高马大狗都嫌的臭小子在忙完任务后，忙中偷闲地嬉笑打闹一般。
看过最后一封措辞极为欠扁，话题却既不涉及咒术界，也不涉及任何沉重过往，只是单纯调侃自己居然会被一个性格恶劣的坏脾气小鬼拿下，怕不是色|迷心窍的邮件，夏油杰笑笑，看一眼睡得把脸藏进了被子的少女，关灯躺下，随后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再次看见了灰原，也再一次看见了硝子和七海。
硝子在哭，七海则浑身浴血地靠墙坐着，眼蒙白布，声音嘶哑地吐出了不如所有任务都让五条悟去做的赌气话。
——灰原死了。死在了祓除咒灵的任务里。
死得很惨，尸体残缺不全，面相却是咒术师死亡时难得的安详。
——是为了救普通人而死的。大概直到最后也没后悔吧。
亲手给那个前不久还说要给自己的带手信的后辈盖上了白布，安慰着同级和后辈，黑发束起的少年平静地离开了医务室，顺手带门，而后——
砰——！
哭着说想回家的小理子在眼前倒下。
前不久，自己才和悟商量好，如果小理子不想为了和天元同化而死，即便和天元大人开战，两人也会竭尽全力地保障她的未来——即便那是为了保证天元的稳定，让那位大人继续保护人类，而不是进化成人类之敌。
“五条悟被我杀了。”扯起嘴角疤，身着劲装的术士杀手笑容散漫，身侧景象逐渐变得扭曲，面露欢欣的盘星教教众们围在四周，高声鼓掌，欢呼不已，盖过了身影逐渐淡去的术士杀手，但那个男人的声音却始终在脑海中萦绕不去，“受惠了的你们，也会败给我这种连咒术都用不了的猴子。”
——猴子。
关押着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木笼出现在眼前。两个衣衫褴褛的瘦小女孩遍体鳞伤地靠在一起，村民们在身侧喋喋不休：“这两个？这两个就是一连串命案的起因啊？她俩脑子有病，用奇怪的力量袭击过村民好几次，我孙子也差点被杀了！果然就该趁还是婴儿的时候杀掉！”
——猴子。
“来了……杰？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念书太辛苦了？”听到门铃声响开门，上下打量两眼，眼角生有细纹的父亲后退，“先进来吧，你——”
——猴子。
“杰！你好久没回来了！今晚想吃什么，都给你做！”身系围裙的母亲欣喜，忙不迭地拉开了贴有儿子幼时照片的冰箱门，“对了你父——”
——猴……
“我就说了你睡眠质量差。”在骤然亮起的视野中，被单在肩头滑落的少女跪坐，金眸半闭，困意朦胧地探来，“全是汗……好啦我不嫌你热了，去洗个澡，然后回来抱着我睡嘛。”
第29章 百毒成蛊029
呼吸在胸腔中钝重, 掀开被子起身，开始套衣服，夏油杰平静：“不了。你好好睡。我现在就走。”
软软地打了个呵欠, 少女困顿揉眼：“别走嘛……抱着我睡就好了……都说了不嫌你热……”
黑眸沉郁不散，夏油杰坚决：“听话，去睡。我留在这只会让你也睡不好。放手……嘶！”
剧痛穿透虎口, 见少女凶狠咬罢, 小巧的舌伸出，猫一般卷过鲜|血, 在指根瘢痕处带起了怪异的触感，青年蹙眉, 刚一抽手, 便被猝不及防地隔着布料弹了一下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