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荒年,平民的女人和孩子便难以留住,这是常事。
贵族和皇族的女人和孩子却总是蛆一样多,这也是常事。
等宿傩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少年,他便总出入于达官贵人的门庭,为他们祓除那些因为饥荒与战乱缠上不去的诅咒,有恨他们逼人1妻离子散饿死荒野的,也有恨他们为了权势名利咒杀政敌的。
孩提时源源不断向他奉上的诅咒们,也在随长大逐渐增强的理解力下现出了清晰的由头:
天下人恨苛以重税的朝廷和贵族,也恨占尽了良田后分文不缴,豢养僧兵四处为非作歹,在所有人背上敲骨吸髓的佛门。
人即诅咒。
佛即罪恶。
而他们役使他作吞食妖邪的怒目金刚。
于是他带着里梅屠尽了师门叛出,成为天灾,此后随心所欲地为所有人带来死亡。
但也会因兴趣与人交易。其中之一,就是在他屠尽师门前便先一步自立门户的羂索。
比如那家伙和嵯峨天皇作了交易,需要有人在平城京大闹一场,铲除政敌,恐吓上皇,给的报酬颇为丰厚,他很满意,便顺势去鏖杀一场;又比如那位暂居紫野斋御所的年轻斋宫察觉到了此事和羂索有关,用屠尽羂索全门上下扶持他对手来作恐吓,于是羂索来向自己提出了又一个交易:
“术式是‘御灵赋体’的女人吗?行啊,玩玩好了。”
斜坐于狩猎完后堆叠如山的骸骨之中,四目猩红的鬼神懒散地应,“不过像那种女人,不可能事先不知道平城京那事。就像她不可能不知道你来让我杀她一样。”
第75章 百毒成蛊075
悲悯的眸抬起, 眼神变得残酷,身着袈裟的年轻僧侣道:“有她在,对你我来说确实是个阻碍。”
宿傩笑了一声。
接过羂索抛给自己的几样咒物, 把玩了一下,随手抛给里梅。
三日后,两面宿傩径直闯入了紫野斋御所。
见御所之内并无武士, 侍女和侍从也早就全数遣散, 斩击随手挥出,御竹帘沉重碎落, 和喷溅的鲜血一起沾满地面,猩红四目眯起, 鬼神顺势前去, 将那个专程将他招徕至此的女人拖出了早已被鲜1血染透的唐衣,看她仪态优雅地拭去了面上血渍。
“也就这样?更努力点啊,巫女。”宿傩声音低哑, 指腹狎1昵按红了娇艳的唇,见女人乖顺张嘴, 任他亵1玩舌尖,精致得近乎非人的美丽面容含笑,金眸中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 杀招既出一瞬,手中蓦地一空,便已嗅得浓重的血腥味自身后传来,刃光冷冽破空,女声柔婉动人——
“两面宿傩, 给你两个选择。作为诅咒被我祓除,或者作为人被我饲养。”
疯女人。
在连续杀了她二十多次, 始终不见这女人流露丝毫痛楚和动摇,只平静地微笑着回敬以同等严重的伤势后,两面宿傩想。
疯女人。
激1战之后,在一切化作飞灰的山野之中,被柔白如玉的手拉入溪流,随术式裂作小块的丝绢顺水而流,血水稀释,细雪无瑕的美景入目,带着清透的水珠落入掌心,听她平静地道还请先作净身,两面宿傩又想。
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更何况这女人是侍奉天照的巫女,是统管天下鬼神之事的所谓斋王,将她玷1污掠夺,使她臣服身下,便也足使自诩神裔的朝野上下面上无光。
两面宿傩用自己身上的血污染了她,将她贞1洁夺走,用污浊的诅咒加以浇濯,灌饱了原应保持洁净的侍神之身。
“饲养?用你自己来喂我?”看女人陷入失神,哼笑一声,两面四臂的鬼神一挺,“行啊,加油啊,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在喂你,‘御灵赋体’。”
轻轻唔了一声,被掠走至飞騨国的深山之中,任可怕的食欲吞噬,被异于常人的四只手臂禁锢,女人驯顺地迎1合着,无论有多荒唐都全数接受,随即于月光下起身,在华美并不逊于平安京任何一处宫殿的宅邸中被重新拉倒。
虽然离水土丰饶的平安京和平城京两地并不算远,但飞騨国却是与那两城截然相反的穷苦,土地贫瘠,少有粮食,又被高山环绕,难以与外界通行,每逢荒年便常有易子而食的惨事发生,因此常作贬官流放之地。但此地盛产林木,也盛产能建造华美宫殿的能工巧匠,朝廷便不时会以工抵税,征调木工们劳作,门人遍布各国的僧侣们更是以极低的报酬驱使他们不断建造佛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