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笔迹很清秀,看起来是个女生的字迹,偶尔还夹杂着几句她自己写的话。
【无父无母,成绩也不好,性格怯懦的孤儿或许本就是那群人眼中再方便不过的欺凌对象。永远也不需要担心会遭到我的报复。大概我就会这样平庸地在角落里度过一生。】
隔了几页。
【书包又一次被丢进公园的河里,只能逃课去捡。遇到了大姐姐。至今为止对我最温柔的人,跟我聊天,还给我买了牛奶喝,帮我把湿淋淋的书晾干。】
【大姐姐好像有个女儿,她提起的时候在笑。】
【好羡慕她的女儿。】
【……我未来能成为大姐姐那样的人吗。】
又隔了几页。
【不想继续读书,早点找个工作养活自己比较重要吧。】
【去隔壁学校门口的招聘会时看到大姐姐了,她坐在一家■■相关的企业的摊位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温柔明媚了,神情异常平静,恹恹的。】
【原本想去搭话,不敢去,磨蹭了好久再去时坐在摊位前的工作人员换人了,是个很凶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我装成大学生,拿着成绩单小声问了几句,他便嘲讽地看着我笑,有些阴冷。】
这次隔了好几页,纸面上的笔记开始变得晦涩难懂,条理清晰很多。
【又拿了第一啊。】
【为什么■■企业会招聘■■相关的人员呢。】
隔了许多页。
【……今天被■■的■■看起来很痛苦。前辈说我以后就会麻木了。】
【我觉得自己的白大褂很肮脏,不想记录,也不想询问分析他们的心理状态。】
【我进来后几乎没见过她,也没听过她的名字。】
【原来她一直以来就是在做这样的事情么。】
撕了几页。
【我心情很矛盾,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明明她是那个将我拉离泥沼的人,原来只是间接让我来到更加泥泞的场所么。】
【我被骗了吗。】
【可她似乎也从未朝我伸出过手。】
空白页。
【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她之前不是说有个女儿吗。】
【向一位认识的前辈问起她有没有家人。前辈很不耐烦地说她孑然一身。可她不是有家人吗……其他人都不知道吗。】
【她会让女儿接触这些黑暗肮脏的事情吗。】
【这就是家人的爱吗。】
【……好嫉妒。】
许多页被撕去。
【她好像死了。】
又是许多页被撕去。
几行字被涂黑,完全看不清。
【就是他们害死了她。是他们。是他们。】
【那天死的本该是他们中的人。】
最后只写着几行字。
【找到你了。】
【你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起。】
……
对方是因为入侵警方信息库而被察觉到行踪的。
那一晚追捕一位近期进入视野内的组织成员时,对方蒙面隐匿自己所有的特征,在破旧的老区里极为熟悉。
诸伏景光候在高处,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盯着瞄准镜,直至对方走入自己最佳的控制范围里便毫不犹豫地瞄准弱点射击,神色气质和平日里温润的模样几近判若两人。
要留活口。
对方却像是完全能预判他们的心理轨迹般,艰难地凭借地理优势,拖着被射穿的肩膀和腿却依旧能层层避开警方追捕,直至踪迹完全消失。
事后诸伏景光只在现场捡到这个笔记本。
对方虽然灵活但似乎身手并不算好,不像是经历过训练,慌乱逃离时落了东西,原本想要回来捡,但最终愣了片刻后还是有些麻木地逃离。
诸伏景光看着那些字面的内容,电脑冷色调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冷厉。
全然和方才羞赧的模样判若两人。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记录下目前的新进展,打算之后回警视厅时一并讨论。
处理完事情后,诸伏景光轻轻揉了揉眉心,偏头看一眼时间。
已是深夜。
“……”
诸伏景光关上电脑放好移动硬盘,顺便还温柔地给睡得四仰八叉几乎快要掉下飘窗的小猫挪了挪位置,在不远处添好水和猫粮以防它醒来会口渴和饥饿。
一切都安置妥当后,他才轻轻地来到卧室,顺带着关上了房门。
浅川真澄睡得正沉,胸口微微起伏,睡容恬静,一条腿不知何时逃离被窝的掌控,有些随意地搭在外面。
诸伏景光抬手圈住她的脚踝,动作轻缓地想要把她的腿重新放进温暖的被子里,视线却盯住白皙修长的小腿上有些显眼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