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就是凌晨时跳的楼,还在家里留了遗书。”
“和我同个部门的实习生是他邻居, 说那个人之前似乎就有心理问题,是个业绩很一般的私家侦探。”
“啧啧,侦探的压力可不小咧,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最近很火的那几位侦探的程度啊。”
“你留任结果怎么样啊——”
在米花町发生死亡案件并不是稀奇的事情。
聊天的人只是把自杀的人当作谈资,随口聊了几句便转向更加现实的工作话题。
三言两语之间, 便概括了那位逝者的大半生。
……
浅川真澄向街对面走去,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连下了几天的雨已经停了, 今天是个好天气。
阳光映在路面的积水上,被风拂过时便漾起点点碎金。
——像是从未出现过滋生在暗处的危险。
*
浅川真澄打开自己家的门,不出意外地看见走廊的矮凳上落了些灰,桌上的花似乎又枯了一盆。
好像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她随意地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靠坐在飘窗上,盯着城市熙熙攘攘的午景发呆。
……应该到午休时间了吧。
半晌,浅川真澄拿出手机,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并不常通话的号码。
原以为会等待许久,结果过了几秒便接通。
“上午叫你去订的位子订好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便率先出声,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手机里传来有些喧闹的背景声。
浅川真澄抿了抿唇:“是我。”
那边沉默了一瞬,喧闹的人声随即消失,传来关门的声音。
“……真澄啊。”浅川彻再次开口,声线与刚才相比要柔和几分,但听起来依旧生硬,“我以为是助理。”
他一顿,像是有些不习惯,半晌才继续说道:“是……有什么事吗?”
“嗯,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安全吗。”
……既然是盯上她了,没准也有可能对她为数不多的家人出手吧。
浅川真澄盯着远处街道的车流。
浅川彻反应很快,从她的问题中推理出现状:“又有人想绑架你吗?我会处——”
“已经结束了。”浅川真澄飞快地说了一句,堵住他之后的话,“有警察帮我。”
突然陷入沉默。
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她听见浅川彻说道:“今年的信已经收到了,你……新年回来时带回去吧。”
是她妈妈今年寄回来的信,每年一封。
她爸爸并不转寄给她,每次都会等她回家时才交给她。
失去的记忆似乎带走了一切,她了解对方的唯一方式只剩下印在纸面上的文字。
浅川真澄:“好。”
这条街似乎堵车了。她想。
浅川彻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浅川真澄却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
“你让藤原去订了晚上的位子吗?我今天上午的课刚好结束的早,顺路过来一起吃午饭吧。”
“……”
她爸爸的再婚对象,一位气质优雅的钢琴老师。
是一个对她还不错的阿姨,礼貌中透露着疏离。
浅川真澄一顿,移开朝着窗外的视线,百无聊赖地盯着飘窗的边沿,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爸,那我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侧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每个角落都只有她一个人的痕迹,安安静静,最终归于沉寂。
明明是和之前这么多年来都没什么区别的生活。
可浅川真澄此时此刻却突然觉得比以往还要无趣很多。
像是经过了什么鲜明的对比一般。
*
虽然说着“下次见面给我答复”这种像是标准立flag一样的话,但浅川真澄并没预料到,自己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诸伏景光。
对方发来满怀歉意的消息,说是遇到了很棘手的工作,抽不开身,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
【浅川真澄:好哦】
反正她大概也能猜出来,自己和诸伏景光之前想必是真的见过。
毕竟诸伏景光似乎并没有刻意掩饰与她相处时熟稔的态度。
……倒像是暗戳戳地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发现一般。
她又过上普普通通的生活,每天去店里晃晃,偶尔和店员们一直研制新品,有时候和下班的桃濑成海一起喝酒。
浅川真澄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自己便可以给予自身所需的精神满足。
她心理状况最一般的那几年,常常自己出行。
有时是突发奇想的旅游,有时是去无人的环海公路飙车,有时甚至还会去玩跳伞,让自己置身于广阔的世界里,便不会觉得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