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正需要的、用来接受现实的时间。
纵然身处谎言之中能获得一无所知的舒适,但她并不排斥如今直面现实所经历的酸涩过程。
有诸伏景光在, 并没有发生什么“房间凌乱三餐昼夜紊乱颠倒”的场景。
每天都有美味的饭菜,连小猫也被洗得干干净净。
终于。
在某个晴天。
浅川真澄一觉醒来, 义正言辞:“我要回京都。”
去见她父亲。
虽然她心里已经大体接受了所谓的真相,但彻底接纳还是需要时间。
浅川真澄不想在电话里说,便启程回京都当面挑明整件事。
“小猫就拜托你了。”
浅川真澄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小猫站在门边眉眼温和的诸伏景光。
她拒绝了诸伏景光为了安全而提出要送她回去的要求,而对方被拒绝之后也只是眨眨眼表示理解,并没有坚持。
不知为何,浅川真澄莫名会想起加藤樱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但是按照苏格兰保护你的程度……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秒他视线从你身上移开的机会。””
“……”浅川真澄一顿,提起行李箱,“到家会给你打电话的。”
诸伏景光直直看着她,用手牵起小猫的爪子,一边轻轻地捏着它的肉垫,一边做出挥爪的姿势:“一路平安。”
那双蓝眸里传递的情绪被关上的门阻隔。
*
哪怕已经再次回到东京,她依旧能清晰地记起父亲听到死讯时的表情。
讶异,难以置信,愤怒,似乎还有悔恨。
短短的时间里,他似乎想起许多事。
浅川真澄想说很多,但最终只是说:“当年的车祸,是人为的——”
和你无关。
似乎也不完全无关。
毕竟当时无意之中将一个最方便伪装成意外的机会送给了对方。
但只要那位组织成员想,无论什么时候总能找到出手的机会。
她觉得自己能想到这一点,父亲也能想到。
……
高大的男人最终只给她留下一个有些佝偻的背影,远远看过去显得苍老了好几分。
临走前,浅川真澄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房子。
冬日,二楼攀爬的花藤正处于枯黄的时节里,但被花匠修剪过,显得整整齐齐的。
“……”
和爷爷家的布置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像是想要停留在过去的时间里,但终究还是会慢慢地朝新的方向走。
浅川真澄想。
……
她问父亲要来了母亲留下的所有信件。
厚厚的一沓。
一年一封,足以支撑她度过半生的数量。
浅川真澄本想拆看全部看完,但垂眸看着信封上伪装出的印章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信件全部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家里的保险箱内。
依旧是一年一封。
其余的都留给时间。
*
虽然并没有正式同居,但她似乎已经完完全全习惯了和对方住在一起。
从京都回来后,浅川真澄简单把行李收拾妥当之后便出门,没打招呼也没带东西,就熟门熟路地前往诸伏景光家。
结果在诸伏景光家楼下遇到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
浅川真澄招手:“景光。”
待他走近,她毫无预兆地突然张开手臂环抱住对方。
浅川真澄:“……好久不见。”
拥抱一瞬便又飞快地松开。
很少做这样的事,浅川真澄有一点点不自然,收回手轻轻捏捏发尾,若无其事地问:“是要出门吗?”
诸伏景光垂眸盯着她看,明亮的蓝眸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慢慢点点头。
浅川真澄:“你去做什么?我也——”
话刚说了一半,剩下的内容似乎被一个比方才要热烈许多的拥抱裹住,久久也无法从她的嘴里吐露出来。
“……”
淡淡的薄荷味。
她感觉诸伏景光的下巴搭在她的肩窝上,难得不那么贴心地没有收敛力气,不是轻轻地搭着,而是以能让她感受到他存在感的力度。
腰背被紧实的手臂揽住,浅川真澄感觉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被诸伏景光笼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浅川真澄看不见他的表情,有些话便更加容易说出来:“……有点想你。”
“我很想你。”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清朗短促的笑音,随即而来的便是一个落在她脸颊上的轻吻。
浅川真澄:“……”
怎、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突然直球的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