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不及分辨她话中的真假,浅川真澄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便是不可置信,浑身紧绷的防御姿态出现一瞬间的漏洞,注意力被分散。
只看见一个小小的喷雾瓶对着自己。
浅川真澄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还是晚了一步,呼吸间倏然涌入一阵刺激性的气体,整个人便像是彻底失去力气般瘫在缆车上。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拿着小喷雾的加藤樱摘掉头部的防护设备,像是重获新生般深呼吸了一口高处的空气。
“一点小手段,抱歉,我可不想被定位。”
加藤樱侧身从她和自己的口袋中翻出手机,随手连带着那个小喷雾一起往下一丢。
没过多久它们便彻底消失在茫茫的白雪中。
“用我停在停车场里的那辆车作为手机的赔偿吧,这样比较安全,没人会来打扰我们。”
她垂眸看着隐没入白雪中的一切,语气被高空的寒风吹散,让浅川真澄听不真切。
“彻底不会被打扰了。”
*
浅川真澄不清楚自己吸入的气体究竟是什么。
不仅让她丧失力气,还让她的意识有些虚浮。
听到许多陌生的词汇,并依稀串联出一个故事。
她之前车祸后从医院醒来,父亲大致跟她描述过一些事情,并成为她之后坚信不疑的事实。
比如她的家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比如她父母离婚是因为家里公司出现的危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如她是因为听说父母离婚才急匆匆从爷爷家坐车赶回来,偶然遭遇车祸。
……
加藤樱告诉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第一句话便是:“你母亲是黑衣组织里拥有代号的精英噢,是我们公司那个秘密部门的高层人员。”
然后报出一款酒的名字,正是当时在许愿台上看到的愿签上的那个酒名。
而浅川真澄显然也听过那个组织的名字,还知道那家曾经风光前途光明而如今已经臭名昭著的公司。
——恐怖组织,以及被爆出秘密用人试新药的可怖地狱。
“……记录心理状态时,我有时候看着实验体痛苦的表情,就会在想——她平时经手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吗?之前把她当成人生奋斗目标的我到底是在做什么呢?像个笑话,反而自己也难以抽身了。”
加藤樱的声音有些飘渺地传入她的耳内,不过片刻便被凌冽的寒风彻底吹散。
“她死了,而我作为一个地位低下的组织底层,并没有探听她死因的资格,还是很久以后才知道她死了。”
加藤樱声音有些愣怔。
“最后只听说是因为卧底的警方而死。”她放轻了声音,“其中就有你的那位男友啊,小真澄,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当时可是很生气呢。”
缆车不知何时开始重新启动,缓慢地朝着终点前进。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查到你。”
加藤樱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艳羡,又像是隐含着些微妒意,片刻便彻底消散。
“……她也把你护得很好呢,没让你沾上半点肮脏的事情。”
“我本来想好了很多种方案。”她继续说着。
“有点可怕的那种,强行刺激你回忆起之前的事,再把真相告诉你,让你母亲在你心中的形象一瞬间坍塌,然后围观你的模样……像是报复吧。我甚至一开始都让那个侦探给你送去消息了,还计划好让你目睹一场爷爷和孙女的车祸……不过最后都被我处理掉了。”
“……你把我当朋友。”
加藤樱一顿,似乎是想起很多事。
而浅川真澄也终于知道为何对方诊所的门把手上并没有什么灰尘。
——加藤樱其实一直都在吧。
通过监控观察着在门口给花花草草浇水的她。
“……你和她,真的很像,都是我曾经希望成为的人。”
加藤樱的话最终被卷入山上的大风中。
“……下不去手啊。”
……
她们下了缆车。
浅川真澄此时可以确信,那天出现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谈话里的那位“被射穿肩膀”的人就是加藤樱。
——可以看出来对方腿也伤了,此时不在她面前进行掩饰,走路有些颠簸。
她感觉自己被放置在雪场中某个休息点一样的地方,加藤樱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拢了拢滑雪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有些恹恹的笑。
“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但是按照苏格兰保护你的程度……这段时间里我几乎找不到任何一秒他视线从你身上移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