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棣倒也绅士,没有强作挽留。
他率先起身,伸手去扶沈温婉一道下了屋顶。
……
皇室那头。
果然入陆棣所料,太皇太后马氏令钦天监订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成婚,于是,钦天监夜观天象,算出了六月六,大吉,易婚嫁。
而此时,距离成婚日,只剩下十五日。
因此,礼部便加派了人手,快马加鞭的操持起来。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这四礼便在十日内完成了,而六月的第一日,沈家便收到了宫中请期。
张静月看着请期上写的成婚日,讶然开口:“婚期定在六月六,如何这般急迫?”
丈夫沈万富拿过期贴查阅,果然是六月六,也就是说,距离女儿的婚期还剩六日不到了,算下来,从宫中下旨赐婚,到过了前面四礼,再到定下婚期,确实急迫了些。
沈万富对上妻子询问的眼神,于是猜测着解释:“许是镇北王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加之他前些年在边关呆的太久,太皇太后才会如此迫切,希望儿子早日完婚,也算是为人父母的夙愿。”
张静月听后,觉得丈夫说的在理,只是她对于女儿,实在不舍得。
距离成婚日只剩六日不到,按照大夏国的传统的传统,沈温婉这几日是不得出闺房门的,需在房内绣好自己出嫁时候的红盖头。
而妹妹沈无忧担心她每日关在房内绣花,太过无聊,于是干脆搬到了沈温婉的桃园来,同即将出嫁的姐姐作伴。
这日,沈无忧趴在枕头上,瞅着沈温婉低头一针一线的绣着自己的红盖头,她看的无声无息。
沈温婉锈了一会儿,觉得有些脖子疼,便停下手中活计,手指按着发酸的脖颈,转动着脖颈活动活动血液。
她一抬头,便看见一旁趴在自己玉枕上,傻乎乎盯着自己双眼发愣的妹妹。
“发什么呆呢?”沈温婉纤白的手指戳上沈无忧的额头,在她雪白额心一点,含笑说道:“若是整日闷在房内看我绣盖头太无聊,还不如出去逛逛,六月天气这般好,合该出去走走的。”
沈无忧经沈温婉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
她揽住被戳过的额头,红着小脸说道:“姐姐低头绣盖头的样子,当真好看,我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沈温婉被她说的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倒是个嘴甜的。”沈温婉说着便期盼起来:“也不知以后,会有哪个男子,把你这嘴甜的小馋猫娶回家!”
沈无忧被她说的,脑海中竟当真浮出一个人来。
是沈温婉及笄日那天,同他说话的男子,沈无忧记得,他说自己姓谢单名一个玉字,他长得格外好看,尤其那双凤眸,惊艳了她的时光。
“如何又发楞了?”沈温婉低头询问:“在想什么呢?”
沈无忧的双颊在阳光的打照下,红扑扑的。
她面对姐姐靠近的脸,探寻的眸,吓得立刻耷拉下眼皮,掩盖自己小鹿乱撞的心思,只是说道:“我要嫁就嫁个好看的!”
“哟!还知道选好看的?”沈温婉听了笑起来。
毕竟,上两次,妹妹都死于瘟疫,根本没有来得及及笄,更遑论嫁人了,若这一回,能逆天改命,让妹妹活下去,她希望如沈无忧所愿,妹妹嫁一个自己喜欢的容貌还要符合她心意的男子,又如她的名字一般,一生幸福,无忧无虑。
“嗯。”沈无忧点点头,连着表情也认真起来:“要好看的,大一点无所谓,我喜欢成熟的。”
“好。”沈温婉含笑揽住她的肩头,心道:这一回,有了镇北王的相助,她须得尽全力能破除瘟疫,救全家人的性命,帮妹妹实现及笄嫁人的美好愿望。
眼瞅着,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六月六日,很快便到了。
这日,天还没亮,沈温婉就被嬷嬷和丫鬟围绕着叫醒,然后给她漱口净面之后,便开始了梳妆打扮,穿嫁衣,画盛妆。
沈温婉昨夜也紧张的没有睡好,这会儿想到再过几个时辰自己就要嫁人,一切快的仿佛做梦一般,她心中既紧张,又忐忑,还有说不清的期待和激动。
但一想到,毕竟镇北王成婚只是为了安抚催婚的太皇太后,这是一桩互相帮助的假婚而已,又难免觉得些许失落和迷茫。
眼看着外面的天色由黑转亮,晨曦一点点爬上窗棂,落在她描画精美的眉眼之间,就在众人围着她,给她化妆的时候,沈温婉心中百感交集,竟然红了眼睛,滴下泪来。
丫鬟侍书瞧着吓了一跳,赶紧递上帕子,擦干净沈温婉眼角的泪水,低声询问:“小姐,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