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的液体流过他的脸庞,楼风眠却没有任何动作。
整片空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足够的光芒可吸收,那些玉石也开始渐渐暗淡下来。
过了许久楼风眠才缓缓的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他没了力气。
他的四周,一个个黑影已经被他放整齐,即使他也不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
“小九——”楼风眠嗓子嘶哑,即使旁边的黑影并没有摘下掩盖他容貌的黑色布料,楼风眠却在心里一空。
他倚在石壁上,手臂上的伤口却渐渐消失,又出伤口刚刚愈合的粉嫩来。
那黑影从上面跳下来,因着他的动作,脸上的黑布滑落,果然——那张干瘪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容貌的脸正是解九的脸。
这些困扰他的情绪在一瞬间消失——他并不觉得心情轻快,反而更加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或者还能做什么。
诅咒——
这个词像是黑影一样紧紧的笼罩在他的心里,令他无法思考。
楼风眠愣愣的望着这条通道的尽头,回想起那杂乱的片段中,那唯一还算得上实用的东西。
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不过紧扣着四周的墙壁没有倒下,他用手臂撑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往镜头挪,其实那里离他并不远。
一步又一步,他仿佛走过了与这些人相处的那已经无法回去的十年。
他喝过解青青酿的酒,解君愁曾经给他打过扇。
他清醒的时间并不多,可这些人也是构成他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的重要的人,那些美好的记忆和如今通道里这些人的死相不断交替,这样的痛苦让他内心几乎麻木,可情感上足以让将逼疯。
继续行走下去,也是为了不辜负他们——
通道的尽头有一个半米高的石台,上面刻了一道道的石槽,石槽相交错所形成的图案和之前他所见到的那幅图是一样的。
楼风眠在触碰到石台的一瞬,双腿支撑不住力量,整个人跌了上去,浑身传来的痛苦,在此刻也不算什么——
他身体的重量启动了祭台的开关,石台转动起来,铁质的尖刺从图案部分的开口处钻出来一瞬间刺透了上面的人影。
鲜红的血液很快流入石槽,楼风眠侧头眼睁睁的看着跟在他身后的解九的身体一瞬间干扁。
从他破开的皮肤里钻出一只只食指般大小的甲虫。
解九的身体变成粉末。
耳边传来更多细碎的甲虫爬行的声音,楼风眠疲惫的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这是他能为他们做到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102章 以身饲蛊
楼风眠能感受到那些小虫子在他身体里爬来爬去的感觉,这种从生理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无法接受,可是又不得不接受。
楼风眠嘴里发涩,他清楚的知道那些解家人都已经化作粉末,他想让他们安眠都做不到。
可让他唯一觉得庆幸的是小花并没有看到这一切——
这些解家人因为他们身上的诅咒而死,因为知道张家古楼能破解他们诅咒的秘密,所以来到了这儿。
到如今他也已经没有心思去辨别当年解家人知道的消息是谁给他们的,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找到了方法,只要以身饲蛊就好了。
为了后代能解决这样的痛苦,即使知道这是一条必死路,他们也毫不犹豫的去做了,而且是源源不断的解家人去做的,可是这并不管用,甚至将解家人的年龄出现了断层。
这样的方法确实没错,但是他们缺少了一项致命的药引——是张家人,只有拥有超于常人生命力和愈合力的张家人才能做到。
可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做到的事情,由于过于依靠自己的血脉能力,张家人大多数都对放血已是习以为常,所谓的治愈力也只有一开始管用一点点而已。
刺破身体的伤口正在愈合,可是这种宿命中无法解决的苦痛,让他作呕——
如果再早一些知道,他哪怕再找一些知道解九的打算,就能救下他们。
因为他身上的蛊虫是治愈的良药,解九知道的,但是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楼风眠眼睛已经看一切都模糊了,他知道这是自己失血休克的前状,可就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视线的聚焦,凑近了,让他看清自己是谁:“疼吗?”
疼吗?
怎么不疼呢?浑身上下传来的痛觉几乎要将他撕裂,那些虫子也在身体里肆无忌惮的爬来爬去,甚至在啃食他的身体。
楼风眠勉强勾起一抹笑:“不疼。”
声音哑的不像话,觉得自己的声音和嘎嘎叫的鸭子没什么区别了,这么一想,他又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