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此人的思维方式果真如她胡乱堆叠的衣物一般毫无秩序章法可言。
“你要拿东西的话进来拿。”李永钦只把她的指责当耳旁风，拿起一边的打底背心迅速套上，好整以暇地观察她面上不断变换的微表情，以及悄然变红的耳尖，挑眉问：“被看到换衣服的人是我，你害羞什么？”
“呀！”叶蓁蓁终于回过神，瞟了眼外间装作没听见又恢复了热闹的工作人员，三两步走上前，瞪着他眉毛拧得快打起了结，压低了声音声音继续指控：“谁说我害羞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这种高级词汇李永钦听不懂，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话，才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不许说话！我没有害羞知道吗？腹肌而已，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了不起了的！”
多么义正言辞的狡辩，如果她能面色如常的话，说不定他就信了，不过这种时候拆她的台显然是个危险的想法，李永钦点了点头，拿开她的手说：“我知道，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说得很好很真诚，只可惜他想遍了这辈子经历过的伤心事都没能把嘴角压下去，于是叶蓁蓁更不爽了，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让开！”
李永钦很好脾气的依言往一旁挪了挪，靠在墙边给她让出一个勉强能够通过的位置，还在她挤过去时扶了一把，等她在衣服堆里翻翻找找好半天找到要拿的东西，看起来没再炸毛了才道：“下次进更衣室记得先敲门，不然里面如果是男伴舞的话，难道你也要和人吵架吗？”
“我才不会和人吵架。”叶蓁蓁立刻反驳，随即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果不其然一抬头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睛。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总是生我气？”
沉默着与他对视了片刻，脑中闪过无数成立的不成立的理由，叶蓁蓁猜想她应当是知道他想听到怎样的回答的，可惜她暂时并不是很愿意如他意。
在这场彼此心照不宣的漫长推拉游戏里，当然要将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中才能进行下去。既然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偶尔做点坏事也没关系。
于是她也笑起来，问：“想知道吗？那你过来。”
面前凑上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即使是素颜也漂亮得很，除了眼底有些青黑，和上了妆后并无多少区别，叶蓁蓁好好欣赏了一番，替换了原本准备好攻击他脸皮厚的说辞，覆在他耳边轻声道：“让我叫你姐姐就告诉你。”
如此无理的条件当然没能成功交易，李永钦抓了抓头发，不难看出眼神在骂人：“你还真是……”
“怎么？我只想拥有一个漂亮姐姐而已，不愿意就算了，又没有强迫你。哥哥再见，快点换好衣服出来哦～”
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挺胸回到化妆桌前，叶蓁蓁瞬间切换回工作状态，cody姐姐沟通起妆造细节，方源在一旁打量了她好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问：“你和Ten又吵架了？”
“怎么可能？”叶蓁蓁满脸震惊与受伤，“我在你们眼里就是那种爱和人吵架的人吗？”
“‘你们’，”方源着重重复一遍她的话，递来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啊。”
“……没吵架，你别管，我们关系好着呢。”
关系好是自然，就是最近他越来越看不懂他们这是哪种关系好了，然而作为经纪人，很多事情在没有过界的情况下他也不好问得太明白，毕竟她在做艺人这件事上的确无可挑剔，事业心强，业务能力顶尖，嘴甜情商高，且私生活没有任何问题，工作上绝对属于完全不让人费心的那一类，唯独和NCT的成员关系太好这点让人有些头疼。
如果始终只是像以前和董思成那样众所周知关系好亲近倒也还好，虽然她装作无事发生，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和董思成闹掰了，除此之外也没和谁如此亲近过，结果突然又冒出来个李永钦，说是要二度合作，这么什么问题，可怎么现在合作着合作着，气氛就越来越跑偏了？
一想到未来自己可能要写的公关稿，方源就止不住叹息：“总之你自己注意点吧。”
“我知道。”她说。
也不知道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他们说话间李永钦终于从更衣室出来，见他若无其事坐到旁边，叶蓁蓁又开始抬着下巴没事找茬：“明明都是凌晨到的宿舍，为什么哥可以这么晚过来？”
李永钦立刻收回给她递到一半的焦糖拿铁，若有所思问：“啊，明天要我陪你早点过来吗？”
他这虚心求教的幅态度倒让她不好意思再挑刺，抓住他的手腕扒拉起他手中的咖啡小声嘟囔：“倒也不是，当我没说。给我嘛，哥不要这么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