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从来没上过学,所以根本做不来这种工作。
治君甚至开始在办桌上打起滚来, 口中嚷嚷着:“我想换一份工作, 玛奇玛小姐给我换一下吧!”
他现在这副样子, 完全就是在耍赖。
但是我知道的, 捏造出这种作态的治君,他的内心或许着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千万倍的心绪。
所以我问他:“为什么突然换工作呢?”
治君不久身体才恢复, 成为我的下属也还没多久,甚至一直都是在进行一些文职类的工作,都还没出过外勤。
“就是想换嘛。”
治君停止了打滚, 但还是侧躺在办桌上。
“可是治君都还没弄清楚自己做些什么事吧?”
我伸出手, 将手掌垫在他的侧脸之下,治君着一头发梢微蜷的黑发, 这使得他的头发平日里看起来总些蓬『乱』的样子。
细软的头发压在我的手腕上,我也倾下脑袋, 将头枕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上。
这样的话,就可以从治君那样的角度注视着他了。
“我知道治君很聪明,学东西应该也很快吧,如果哪里不会的话, 可以来找我帮忙的。”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治君着一双很漂亮的鸢『色』眼瞳,不过他的一只眼睛一直缠着纱布。
治君用那只鸢『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我。
过了一会儿, 他才用极小的音量问我:“什么地方不会都可以来找玛奇玛小姐吗?”
他似乎总是如此,姿态、绪、表象、内里都在以漩涡般的转速进行着转变。
刚才还在我办桌上打滚耍赖的治君,没过分钟爬了下去,站在桌。
治君是身材瘦弱的孩子,他站在办室里,穿着异能特务科的制服,脸上流『露』出那种好似天真懵懂般的神。
这使他看起来与这里格格不入。
虽然人的表象时常会欺骗肉眼,但是在其他方面会存在着更加真切的真实。
总是会做出些叫普通人难以理解的事的治君,或许在某个时刻,他的内心也会如表面上展『露』出来那样一致。
我对他说:“去把文件拿过来吧,今天来我一起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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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局长助理,并不是时时刻刻跟在局长身边的。
或许也辻村局长的个人习惯在其中,我其实很少跟在她身旁的时候。
所以当治君问我,异能特务科的局长是个怎样的人时,我也只能告诉他:“我也不是很清楚。”
“玛奇玛小姐在这里工作多久了呢?”
我说:“记不太清了。”
“诶——”
得到了这种回答的治君,『露』出了不太高兴的神:“玛奇玛小姐好敷衍!”
我支着下巴看着他。
治君时候会『露』出那样沉静的神,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让他产生半分波澜,可的时候又会为了一点点小事开始耍赖撒娇,仿佛对这一切多么在意。
想到这里,我问他:“治君当初为什么去万世极乐教呢?”
“因为我很无聊嘛。”
都没犹豫半分,治君回答了我的问题。
他摊摊手道:“别人跟我说,只去了那里就可以找到往极乐世界的方法,所以我才去的。”
“可是治君不是跟我说想看看地狱吗?”
如果说抵达了极乐世界,就再也看不到地狱了吧。
闻言,治君『露』出了好似很苦恼的神。
他支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可是神逐渐平静下来,下一刻我发现了,他其实是在模仿我。
“玛奇玛小姐见过地狱吗?”
当他这样问我的时候,我也告诉了他——
“见过哦。”
我见过黑红『色』的天空,血海与骸骨之山,恶魔接连死去,唯一阵古怪的轰鸣声响彻地狱。
地狱的景象牢牢地刻印在我的头脑之中,但是过去的记忆会在穿过地狱之门抵达人间时消失,所以恶魔知道自己来自地狱,不知道自己的“生”。
治君那只未被绷带遮掩的眼睛睁开得圆圆的,他的眼神清澈得可以看到眼中的倒影。
我提醒他说:“等到了下班的时候,我就回去了,到时候治君就得回自己的位置上去加班了。”
“我不能跟玛奇玛小姐一起工作吗?”
“我现在不是在一起工作吗?”我反问道。
我知道治君
的意思是想我做搭档,可是……他并不是我找的那个人。
治君说,这根本不算。
“可是我的工作是很复杂的,治君连现在这么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
他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样子。
我抬起手来,『摸』了『摸』他脸颊上的绷带。
“其实,我已经给找好搭档了。”
之没说明,是因为人暂时还没到我手上,不过以这段时间与治君的相处来看,我也不太清楚治君是否能跟对方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