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如此率性直接地置身事外,原本应该高兴的人,现在却莫名有些不高兴了。
西德尼看她这副没有骨头似的模样,冷哼一声,“又是烟又是酒,就不怕死得早。”
这麽刻薄的话,从表面向来彬彬有礼只在暗处插刀的王子殿下口中说出来,可是非常让人意外的。
若是平常,塔莎肯定要推脱几句为自己正名。
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是海盗金币送来,塔莎主动献上,他们现在正在紧急训练亡灵军队;二便是军队训练之後的事情了,偷袭攻打一个非人类的王国,而且是深居海底的位置,前所未有。光是这两件事情加在一起,就足以让人头秃。
起先西德尼完全不信任塔莎会轻易地把转化军队、训练军队的方法完完整整地交出来,却不想他稍微挑起这个话题,塔莎交付权利交付得比谁都快,好像手上是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让西德尼心中欢喜的同时又升起了一股微妙的不满。
尤其是在他忙成狗的时候,转眼一看这个人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晒太阳,最近还迷上了抽水烟,每天生活美滋滋的。和西德尼过分充实的生活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确定了对方是真的打从心底里想要偷懒之後,西德尼就开始了拉她下水的行为,就想让她多干点活。要是她找借口不去帮忙,他还自己找上门来坐一坐,说点闲话刺一刺她,真是不知道什麽恶趣味。
几次三番,不说别的,在这种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比之前勾心斗角、讲话留七分的时候相处得更和谐了一些。尤其是塔莎,她看得出西德尼的野心,也明白他的才干,所以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把繁重的事业留给了西德尼自己去做,她企图留在原地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种飘飘然的清闲氛围之下,塔莎的本性也有些按捺不住地彰显出来了——一个字,懒。
走到哪里都像没有骨头一样,能坐就坐,能躺就躺,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反正她是备受器重的巫医,随便一招手,酒来了,烟来了,床也来了。塔莎都开始想着血洗了人鱼皇城之後,自己直接在这里定居算了,反正靠着海,空气也足够湿润。哪天想走了,随便一跳,对人类来说是屍骨无存,她也不用费心去找什麽屍体来掩盖,然後她就回家去。
悠哉啊。
美满啊。
幸福啊。
面对西德尼显而易见的挑刺,现在差一点就能把自己懒死的塔莎,抬手又是轻轻地吸了一口烟,“又是谁惹我们尊敬的王子殿下不开心了,火气这麽大,伤身。”
看吧,现在连和他做表面上的周旋都不愿意了。
喝,女人。
西德尼最见不得她这幅万事不操心的模样,抬脚直接踢了踢她那悬在躺椅边缘的脚,“起来,这是对待你‘尊贵的王子殿下’该有的态度吗?”
塔莎轻啧一声,这才慢悠悠地从躺椅上撑着身子坐起来,“好了好了,这不就起来了吗?说到底,你这次来找我,又是什麽事情啊,太麻烦的,我可不懂,怕是帮不上忙了。”
“推脱的速度倒是真快,上次你说要帮我的话,全都喂狗了是吗?”西德尼看她这个模样,顿时冷哼一声,周身气质更冷。
“所以真的有事啊,”可是塔莎已经不怕他了,反倒微微挑眉,浅色的眸中带着思索,“那你跟我说说吧,是那条人鱼害了相思病,还是军队又出了问题。”
见她神色认真一些,西德尼脸色才好看了点。在她跟前的椅子上坐下,西德尼也不再计较她坐没坐相、没有规矩的事情了,“鱼没事,人也没事。”
那条人鱼的饮食起居,在塔莎的指导之下,虽然她被困在一隅之地稍显不快,但终究身体健康上是没有问题的。而心理上,西德尼也明白自己要利用的是什麽,自己的优势是什麽,所以只要有空就会去看看她,也没有出现什麽问题。
至於军队的,他已经私底下挑选了一批先锋敢死部队,不仅实力强劲,而且思想忠诚。西德尼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一支最好的军队。
而现在最重要的两件事已经准备周全,那麽现在还需要确定的,就是细节问题了。比如,什麽时候出发,谁去带领之类的。
塔莎闻言,明了地点点头,习惯性地就要抽一口烟。却在西德尼看似淡然实则威胁的目光下,塔莎微微抿唇,还是乖乖把水烟袋放在了桌边。轻咳一声,显露出一种专注的神情来,“所以,我上次不是给你算出了几个好日子,你不喜欢吗?还是挑不出来,让我帮你抓阄?”
“时间我已经定下了,”西德尼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冷笑话,反正忽视就好,“就在半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