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相对,西德尼仿佛受到了海妖的蛊惑,竟然看着她直到消失,都没有反应过来。
大副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西德尼才从那稍显恍惚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西德尼一脸镇定,似乎刚才走神的不是他,“嗯我听到了,你说......不老泉?”
“对,这是一个传说,听说可以长生不老。”
虽然和他先前听说的内容有所不同,但也算是大同小异。
人鱼,永生。
西德尼指尖微微摩挲,眸中思绪翻滚,刚刚那个女子——西德尼若无其事地走到甲板的另一边,朝着刚才路过的方位看去,只剩下一块被海浪冲刷的巨石,而不见丝毫其他生物的影子。
“你见过海妖吗?”西德尼目光一黯,面上却不显,背手而立,面上甚至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似乎只是寻常一问,纯属好奇,“她们,可如同传闻一般美艳动人?”
怎麽话题,一下子从美人鱼,跳到了海妖上面去了。
“这——”大副紧跟在西德尼身後,见他如此询问,心中百转千回,就怕这个问题中包含着什麽深意。奈何脑力有限,左思右想也是枉然,俱实以告,“我见识少,行船途中未曾见过。但是听说,有些海盗是见过的,不知真假。”
“是吗?”毫无意义的一句反问,西德尼了然方才只有他一人注意到了那个女子,也不欲多说,“那你说说,为何只是海盗见闻过?使我们拨给船只的经费太少,还是航线问题,怎麽皇家的船队,却比在了海盗之下?”
这、这怎麽能一样呢?!那群海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他们是正经船只啊,主要进行的是经济贸易,而不是探险寻宝。但是这种话,大副是万万不敢在西德尼面前说出的。
大副依旧战战兢兢地跟在西德尼身後,被他时有时无地抽查发问,不消片刻,便已经湿透了半身衣服。
一只海鸥不知从何处飞来,咿咿呀呀地落在了桅杆上,啄了啄自己的羽毛。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觉得底下之人有趣,便也不欲走了。
然而西德尼一开始的淡然和沉稳,在一次又一次地看见那双晦暗如海的眼眸中,渐渐失去了。又是那一块巨石,又是那一个人影,又是那一双眼睛,又是往後倒去,又消失了。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怪圈,这种无止尽的循环往复并不让人喜欢,似乎自己被当成了一个游戏、被戏耍的对象。
更重要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见。
西德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难道真的是海妖?那他现在不是很危险?西德尼心里这麽想着,有戒备和提防,实际上却没有多少着急。在船上也呆了一段时间,什麽奇怪异常的事情,也知道得差不多了。
骨子里,西德尼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容不得半点戏耍和不敬。当那个古怪的女人再次出现在自己眼里的时候,西德尼朝着水手招招手,一把枪便到了他的手中。
他不是什麽绣花枕头,他用过枪,并且枪法还不错。漆黑的枪口,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那个扰乱自己判断能力的漂亮却古怪的女人。
那人对着危险的枪口,目光沉静如水,手腕上落着一只不小的海鸥,正细细抚摸着,对他的威胁和即将到来的危险满不在意。
这样一种无视的狂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满。
西德尼微微眯起了眼眸,瞄准,然後扣下扳机。嘭的一声枪响,惊起了她手上那一只海鸥。它扑腾着翅膀企图飞走,却在飞起的那一瞬间,被子弹狠狠射穿,小小的身子直直掉落海水中。往下沉去,再不见踪影。
反观那个女人,神色漠然地看着刚才还亲切抚慰的小海鸥沉入海底,无动於衷。然後,凉凉地抬起眼来,又是那种万事万物都不在她眼中的空茫和冷漠。
西德尼再次填充了子弹,上膛、瞄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而这一次,她似乎知晓了他的认真,迅速转身跃起,瞬间潜入了海中,倏地不见了身影。
而如意了的西德尼,却丧失了改变那女子脸色的轻松和从容,收起□□,却缓缓皱起了眉头。身後的人并不明白这位爷的情绪变化,只觉得他特地开枪打海鸥玩,真的是......好兴致。
他不明白,他们的王子殿下,看到那一抹派起海水的鱼尾时候的惊讶。西德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各种思绪在心中一闪而过,而他最快地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一点,“让船长——”
只是西德尼的发号施令还没有完成,船身猛地一颤,几乎把站在甲板上的几个人甩了出去。西德尼眼疾手快抓住了栏杆,才没有出什麽大事,皱着眉头刚想问发生了什麽事情,忽然头顶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