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低着眉眼,就一副温眉顺眼假象的法兰克杀气腾腾地答道:“没有。死光了。”
“卢斯恩呢?”
“被盯上了。甩开了再来。”法兰克答道。
他一到来,室内的气氛就冷了三分。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也没有人继续讨论神教的事了。
巴德终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好了,法兰克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教会的土地,大半都落入了艾伦一世之手,他后续到底有什么动作?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静观后续吧。”
*
平民欢呼雀跃,贵族们张望焦虑地等待着许诺的土地。
整座城市都浸没在这剧变之中时,艾伦一世却颇有闲情雅致地召见了林黛玉。
除了一些赏赐之外,没有别的,还是宣她去讲中原的历史。
这位泰西之地的青年皇帝,特别感兴趣的人物,是中原的秦皇汉武之类雄才大略的帝皇。
讲得口干舌燥了,她才得已告辞。
出宫之时,她刚刚穿了外城,便见一个宫廷大臣匆匆奔出――她记得这个人,艾伦一世召见她的时候,这位大臣曾经来觐见过,中断了一会召见。
当时侍卫报的职位是军事大臣手下的事务官。
她曾听海瑟薇教她宫廷礼仪时提过一次,这位大臣虽然出身第三等级,位卑,却深得艾伦宠幸,大权在握,军队里很说得上话。
等终于登上了宫门外的马车之时,摇摇只听山呼海啸。
她愣了霎时,凝神侧耳。只听见满城在喊:“陛下万岁!”
便忽然想起,之前在宫里,艾伦一世闲聊之时,笑着问她:“秦始皇一统天下之时,岁数几何?”
......真是个奇怪的皇帝。
难道他有效秦皇汉武之志?
想了片刻,便摇摇头:
可是,泰西之地,分裂才是传统。卢士特也不例外。千年沿袭。
当初秦皇一统六国,也多系了秦国不知道几代人几百年的铺垫。
光凭一人之志,可奈何?
第133章 二十七
春雷激荡之后, 绵绵的雨,沉沉的云,都散开了。春色漫波拿, 粉红深红浅红,各色花卉争先嗅着春意。
连续狂欢了大约一周, 外省或者刚刚开始, 或者正在经历狂暴的风雨, 波拿人的生活却好似荡平了的湖面,虽有涟漪余波, 却平静下来了。
人们有太多深沉的喜悦, 埋在心底, 要与家人在宁静夜晚,算着将有余禄的账本, 享用着难得丰盛的晚餐, 靠着温暖的炉火旁, 细细地私语。
这是一种仰望未来有了亮色的心态。
唯一能泄露出这在平静湖面下持久的震荡的,是街头巷尾的报纸。
仿佛解了封嘴的禁锢,一夜之间,这些小报上的新闻, 劲爆了许多,以至于近乎肆无忌惮。
雷霆停歇, 雨后的芬芳里, 波拿人也终于有了闲情逸致去剧院了。
皇家剧院的墙上除去《社会修道院》外, 便
贴着《海港之都》的大幅海报。
三三两两的观众,从剧院散出来, 嘀嘀咕咕:“我怎么觉得没这么好看啊?讲一群水手、小市民、暴发户,通过远航发家, 与当地的强盗战斗,赶走野兽,辛勤建设了一座海边城镇的故事,很好看吗?”
报纸上也夸得勉强。
林黛玉对此却不大在意。
她走到哪里,都有人尊敬地叫道:“安娜女士!”在阿巴特写过的所有戏剧,都被热情的戏迷搬到了波拿。包括她专门为阿巴特写的《海港之都》。
她早已知道这出戏在波拿的结局。
《海港之都》,虽然系她为一座城市专门写成,寄托了感激之情。但要论水准,是不如前面几部杂糅百家,取中原之精华的作品的。更不必提故事上的趣味,对于阿巴特以外的人来说,不是很高。
所以,待人们开始尝鲜的兴致过去之后,这出戏必定会冷落下去。
但是,她写这出戏,本来为的也不是名利。
欧内斯特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正依在窗前托腮静静地眺望远处。
“安娜,你在看什么?”
她却没有回头,只是怔怔地,眼睛有一点儿湿润。
欧内斯特伸长了脖子,顺着她看的方向,只看到一片片尖尖的屋顶,高远的天云。
那是东方的方向。
“你想家了?”欧内斯特挠着头,“也是,你孤身一人来了这里这么久,你家人肯定很想你......”
“我没有家。”林黛玉说,“我家中七人,祖父祖母,爹妈叔伯兄弟,而今在世的,只我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