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长见势不妙,连忙喊道:“老爷,夫人刚从宫廷颁旨回来!”
她试图拿皇帝和宫廷压他,提醒撒酒疯的男人,自家女主人不是寻常妇人。
熟料这下更刺激了男人,他哼哼一声:“了不起?哈哈,女大公?连封地都没有的女大公,谁稀罕!当年是谁哭着求着嫁给我?你爹,你叔,还有你那个堂哥,把你卖给我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侮辱皇室。”海瑟薇淡淡地,似乎并不为此动容,“罪当几何?”
男人并不买账,大着舌头说:“少、少来!你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却到底住了手,慢慢后退了一步,盯着海瑟薇,又咧咧嘴:“嘿嘿,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小白脸。今天,我烧了一封信,你猜是谁的?”
丈夫是妻子的绝对监护人,是所有者,妻子的一切社会行为都必须得到丈夫的许可。
他完全有权检查她的信件,能要求邮政当局把她的信件交给他,甚至可予以毁掉。
即使,即使这贱女人贵为皇帝的堂妹。但嫁夫随夫,她如今却不是姓卢士特,而是姓他的布朗了。
但海瑟薇丝毫没有动怒,只是瞥了他一眼,浑不在意:“下次烧前,仔细看一看。我的信里不少是公务信。倘若烧错了,误了事,我固然要被牵连,但你是要担首要的重大责任的。”
便叫侍女扶着她进去了。临进门前,轻飘飘丢下一句:“记得下次别在家里演<铁王座了>。陛下已经下了禁令,禁演这出戏了。你身为当年护驾回宫的陛下嫡系,总不至于不会看颜色罢?”
男人恨得吼了一声,再不想在家里待一时半刻,立刻叫了侍卫:“准备马车,去安妮夫人那!”
海瑟薇一进门,便腿上劲一松,腰一软,侍女长赶紧扶住她,给她吸嗅盐。
过了好一会,她才会过劲来,跌坐在沙发上。
侍女长雪莉红着眼抱怨:“您真是的,只为了面子好看,勒得比那些十几岁的小姐都紧,稍一上气,便要晕,叫我看得都揪心......”
海瑟薇疲惫地摆摆手,叫她不要再说了。她身为堂哥跟前的贵族女眷第一人,必然要时时刻刻保持最完美的宫廷示范者模样,一丝一毫都不能有差错,即使是胸衣,都不能学那些早已成亲的贵妇一样放松半刻。
谁料雪莉又叫了起来:“您的手!”
海瑟薇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手上攥得太紧,不知什么时候,被尖尖的指甲深深地掐出了血痕。
雪莉自小和她一起长大,是世仆出身,见此十分心疼,口不择言:“唉,当初逃亡时,陛下怎么就能狠心把您嫁给这样一个......”
“住口!”海瑟薇厉声喝住了她,“管住自己的嘴巴。再有下一次,你就不必待在我身边了。”
待将一且都收拾妥当,海瑟薇只觉得浑身每一块肌肉都酸软到了极点,疲惫入潮水般涌来,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她揉了揉额头,强撑着,“把之前各地贵族给我的回信拿来。茱莉亚,阿巴特的安娜的事怎么样了?”
一位有着圆圆脸蛋的侍女,谨慎地出列一步:“夫人,信传来了。安娜.林,马上就要被押到波拿了。”
海瑟薇注意到她还停顿了一下:“有话就说吧。”
茱莉亚犹豫了片刻,俯下身子,在她耳边低语:
“似乎,‘光亮’回国了。”
海瑟薇眼前一亮,随即嘱咐她:“时刻关注着。另外,告诉威廉,如果安娜.林到了波拿,不要直接大张旗鼓地押到皇宫,先悄悄带她来见我。”
第123章 十七
早春。阿巴特。
肯特宅。
“什么?”伍德.肯特大吃一惊, 几步上前,“你说安娜女士被皇室下令逮捕了?为什么?!”
库克爵士被他晃得头昏眼花,:“我、我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来不及了......只知道是皇帝下令......”
伍德跌坐在沙发上:“难道是因为女士的作品?可是......”可是之前的作品演出了几个月, 期间也没见皇室发表负面意见啊.....
库克爵士的肥脸皱成一朵菊花,唉声叹气:
“不止你一个人这么想......那天, 安娜在门前被捕, 见到的人不止一个......”
伍德.肯特愣了愣。
窗外, 卖报的童子与卖花女的吆喝声杂错。
“卖花喽!”
“号外!安娜女士遭捕,疑似得罪皇室!”
“卖花!先生, 您买一束花吧?”
“号外!颠覆性新闻:皇室宠儿疑成皇室囚徒!”
“给我来一份!”刷地, 院子门拉开了, 伍德.肯特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