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读唯心脏骤然一跳。
接着又听到他说道:“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些人就算都死光了也无所谓。”
“偏偏,连Vermouth都愿意为你遮掩,Moon gin,我还真是羡慕你啊。”
青年那双黑色的眼睛锁定了女孩,如同冷血动物看到了目标,非咬住绝不会放弃。
“死而复生,返老还童。Moon gin,或许你确实有伟大的神力——”
“又或者你才是人工智能的创始者,而那个工藤新一,不过是你「创造」出来的另一个「诺亚方舟」……”
他开始低声絮语,竟然将月读唯本人发现的,或者没发现的一切计划漏洞都用逻辑缝补起来。
有的靠近真相,有的就是真相,有的却离真相差得十万八千里。
“我的「味美思」,还差最后一步可以成功了。”
查尔斯终于停止「发疯」,他凝视着面前这个小女孩。
“如果你死了,Vermouth会不会讨厌我?可是你不死,我的「味美思」又怎么真正长大呢。”
“真是麻烦啊。”
他的手指轻叩两下镜面,霎时灯光骤灭,一片漆黑,月读唯尚未反应便骤然踩空,转眼间似是坠入无尽深渊之中。
“祈祷吧,祈祷当真有神明在护佑你——不然的话,Vermouth也没法阻止我,月亮金酒。”
……
金属空间内,「蝶」已经打开。
柳内功人被人从「噩梦」中搭救出来,如今虽未清醒,精神却得以喘息的机会,不再一日复一日的陷入无望之中。
可电子大屏之上的数据却仍是闪烁不断,被测试的情绪阙值不但未有清零,还在不断上升。
处于操纵台上的少年,紧闭双眼,忍痛□□。他的手脚皆被闪着荧荧绿光的装置给捆绑住,大脑不知何时连接上了游戏舱的同款机器,显然是如先前的柳内功人一样,陷入「噩梦」之中。
查尔斯将工藤新一的一切表情尽收眼底,没有什么比折磨一位侦探,摧毁他的理智,践踏他的心灵,让向来拥有冷静判断力的人在痴狂中挣扎来得更具实验价值。
“我就知道,你会是一个比他更好的实验体。”
「蝶」是破「茧」而生的产物,其全真性和现实感远在其之上,但却剥夺了体验者的选择权和控制权。
当少年人的自尊自信被击碎,意气风发不再的时候;当真相被自己亲手掩盖,枉顾亡者之托的时候——这一切,只不过是查尔斯送给工藤新一的开胃小菜。
操纵台上的体验者愈发痛苦,底下的实验者心中便愈发痛快。
痛快之下是不甘。
他想起先前和贝尔摩德打的那通电话,虽然对方已经在极力掩饰内心的紧张,但他还是注意到了那微小的声音波动。
工藤新一,一个17岁的毛头小子,他凭什么?
查尔斯欣赏着面目逐渐有些狰狞的少年,看着屏幕上不断跳跃的数据,更加迫切地想要完成这一伟大的创举。
“「味美思」,很快你就会拥有他们的情感了。这样的你,也一定会让Vermouth喜欢的。”
……
当工藤新一醒来的时候,还尚未确认这就是现实。他已经下意识地恐慌,怕自己又在重复先前一次又一次的命运。
侦探最害怕看到的事,已然发生在他身上。
错埋真相的后果,是对自恃正义之人的最大惩罚。
更何况还有她。
跟自己一起背负选择错误的代价。
他不敢回顾「噩梦」之中,少女的命运。只是想起,便觉眼睛酸痛,心脏被人揪住,如同溺水缺氧之人被扼住呼吸的权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底。
他微动了动手指,打量着四周环境,稍想张口,却发现嗓子似被被黏住,竟恍恍惚不知言。
“你醒了啊,真可惜,醒得太快。”
查尔斯本想让工藤新一经历更多的梦境,只可惜月读唯来得太快了,以防变数,还是得先把她处理掉才行。
“怎么样?体验感很不错吧。”
他解开人的束缚,将实验数据存档在案,竟有些得意之色,“感想如何,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部分尽管提好了——”
身上的装置一被卸除,工藤便低下头来,想镇定下自己的呼吸。
他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湿,后背亦是凉嗖嗖的。还未平静一会儿,额角汗水便顺势流下,不慎刺激了人的左眼。
一时的刺痛让他下意识闭眼,却仿佛后怕似的立刻睁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