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伏特加打开雨刮器,将阻碍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晰。
“不该你知道的事就不要多问。”
他冷冷回复道,又打开手机拨出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天气,应该不好狙击吧?基安蒂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少女的话音刚落,耳麦里就响起了Gin的声音。
“你放心,她没你想得那么弱。管好你自己。”
哪怕没能看到银发男人的脸,她也能想象出那人在说这话的表情。
一分嘲讽三分冷酷还有六分自信?
随即那边又传来了基安蒂的声音,“Gin,麻烦让那位moon gin安分一点,如果她没有准时把人带到,我可不能保证我的子弹会射向哪里。”
月读唯听到对面男人的一声冷笑,说着残忍而不自知的言论。
“听到了吧,如果这次任务搞砸了,我可不能保证你的人头和西谷毅和的哪一个先被射穿。”
她的指尖不自觉勾弄着黑色的弯曲伞柄,回应道:
“只要那位大姐的技术不出问题,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你——!”
趁着基安蒂还没能将气急败坏的话说出口,少女立即补充道:“可要是她出于私心伤了我一星半点,就等着再受一次那夜的见面礼吧!”
于是耳麦那头的动静又渐渐消停下来。
「赤子之心」,是对「正义之人」无效,却对深陷黑暗之人有着加强buff的SR技。贝尔摩德已经为她验证了它的效果。
那种被负罪感汹涌上心头,如万千蚂蚁啃噬的痛苦,基安蒂没有勇气承受第二次。
如果不被光明照亮过,世界的黑暗便是他们的保护色。可一旦天窗乍开,无所遁形的罪孽便是带刺的枷锁。
纯黑,即是噩梦。
车子一路开过了米花街区,穿过幽静的小道,停在了巷角转口。
这一片宅邸,少说也有百年以上的历史,里面住着的都是传承久远的大家族。其中不乏有掌握着当今日本经济命脉的大道寺、迹部家及须王家等。
而这一回举办宴会的人家虽不如他们显赫,却也是二流世家中的拔尖。
“随时待命,做好准备。”
伏特加抛下这一句话,便把人留在路边开走了。
少女只能撑着那把黑伞,行走在烟雨朦胧的古巷里。
青石板铺成的路并不算平坦,为了防止溅起的水花弄脏裙摆,她一手提着裙角,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水坑。
垂下的红绸袖带已被氤成了深色,一直抬起的左臂也隐隐酸痛起来,可到达目的地却还要一段距离。
「Vodka这家伙,就不能再往前送送吗?要是出场的逼格掉了,一定是他的错!」
她这样想着,身边却停下了一辆银色跑车,后座的车窗摇下,一位茶色波浪卷发的少年探出头来,向人邀请道:
“这位巫女小姐,看来这场不合时宜的雨给你造成了不少困扰。若是不介意的话,要不要搭上我的车,一同前往呢?”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
少女侧头看向他,少年的神情从容而自信,笃定的态度仿佛已经知道了她的目的地。
“这一片虽是不少家族的古宅,但大部分都已搬出去居住。如今还在这里生活且保留着旧传统的,也只有藤原、平氏和源氏家族。”
“平氏向来不在此处接待外客,据我所知源氏的人也不曾在今天设宴。那么唯一剩下的,就是藤原了。”
“想来巫女小姐也是来赴藤原家举办的谢春宴的,没错吧。”
他已经打开车门,下来迎人上车。
一举一动无不展现十足的绅士风度。
“谢谢你,我想你该不会也是位侦探先生吧?”
少女婉拒了他接过雨伞的好意,弯腰低头进入了温暖适宜的车内。
“是的,我的名字叫做白马探,请多指教。”
“月读唯,请多指教。”
两人简单交换了姓名,攀谈起一些日常话题。
原来这位是从英国回来的留学生,目前也跟她一样就读高二。
今天是特意从江古田赶来这里,参加藤原家的宴会。
“请问,月读小姐的伞是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呢?”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感觉这种风格跟你不是很搭,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或许换一把会比较好。”
“抱歉,这把伞是我非常重要的人给我的,我想我应该不会换。”
白马探在听到人的回复后,神情更加奇怪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车子即将开到藤原宅的前一个路口,向人借来了那一把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