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什么都没做。
咒力逐渐枯竭，明绘能清晰感到每一次呼吸的乏力，甚至觉得面具阻挡了她呼吸空气的自由。
她甚至想要扯下面具拼命呼吸，管他什么遮不遮脸的。
但是她根本不敢分神。
因为、很快死的就是她了。
或许是临近死时的强烈求生欲使她的能力发生了一些进化，明绘能够使抵挡在身前的电网扭曲咒术的攻击轨道，虽然很微弱，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然而……
对她来说是竭尽全力才能规避的一次攻击，对五条悟来说确实随手发出的平A，他甚至不需要休息，随后就能打出第二发攻击。
被扭曲轨道的攻击落在了她脸侧，打碎了明绘的面具。
明绘感到脸颊上一痛，是被咒力隔着面具打过来的力道，接着，脸颊仿佛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样，有温热的血液顺着流下。
但此刻，她根本顾不得自己。
明绘惊恐的睁大双眸，感觉自己死期已至。
最后眼底倒映出的是离得并不远的五条悟的身影。
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杀死自己的人……好像没什么毛病。
明绘这才发觉，五条悟长得很好看，是特别好看的那种。
哪怕是这种又丑又老气的和服也丝毫压不下他容颜的精致与浑身的贵气。
他抬起脚步，一步步走过来，一点也不像手刃敌人的魔鬼，反而像是踏步在什么优雅环境中的贵公子一样。
白色的眼睫此刻抬了起来，露出了那双漂亮的无与伦比的六眼。
脸颊上沾染了一些敌人的血液，让那张容颜变得有些绮丽。
白色的长发原本是规整的束在脑后的，只是因为战斗的缘故，已经有些凌乱了，但即使如此，却不会显得狼狈。
他的神情是平静平淡甚至淡漠的，既不为有人刺杀自己而警惕，也不为咒术界某些人的背刺而愤怒，更没有应敌之后的疲惫与竭力。
莫名的，明绘想起了五条家曾给他的称呼，神子。
此时此刻，又如何不像呢。
人在死前的样子一定是丑陋的吗？
明绘见过死人，所以她不想让自己变得丑陋。
尽管克制不住害怕的后退两步，但明绘还是努力保持着镇静，绝不想失去理智的跪地求饶。
她看到五条悟抬起了眸子，在这样一片血色战场中望了过来。
明绘眼睫颤了下，屏住了呼吸。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五条悟凝视了她片刻，却没有接着伸手杀她，而是转移了目标，先清除了其他诅咒师。
明绘微顿，有些惊愕。
他刚刚明明打过来了，却不杀自己吗？
还是说，觉得她的术式有意思要留到最后？
但明绘知道，她的术式再简单不过了，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能陪天才玩耍的地方。
那样的攻击她已经无法扭转轨道第二次了。
要逃吗？
趁这个时候。
只是自己未必逃得掉吧。
随着其他诅咒师的死亡，五条悟被封印的六眼和术式也都回归了他的体内，在这种情况下，明绘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在她胡思乱想间，很快，五条悟已经杀光了敌人。
这里还站着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明绘咽了咽口水，看到五条悟转过了身。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眼，而后缓慢走了过来。
明绘呼吸一顿，不受控制的后退。
但她的速度显然比不过五条悟的。
对方虽然不紧不慢，也比咒力体力双双枯竭的明绘状态要好得多。
终于，他来到了明绘面前。
明绘无法克制声音的颤抖，“你、你要杀了我吗？那你动作快点吧……”
她觉得五条悟应该也不是喜欢折磨人的类型吧？
还是说，他要留着她，询问出内鬼的消息？
但她根本不知道啊！
这不在明绘的接触范围内。
这时，五条悟俯身靠近了。
明绘微微睁大双眸。
下一刻，温热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脸上。
明绘：“……诶、诶？”
五条悟伸手擦去了她脸颊上刚刚被划出来的血。
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返回了这边。
“悟大人，没事吧？”
“敌人已经全灭了吗？”
明绘瞥了眼，发现他们并不是五条家的人。
也是，五条家的人怎么可能束手旁观呢。
“这个是……”
有人注意到了明绘。
明绘一僵。
而这时，五条悟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的。
明绘微愕，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而后，五条悟带着明绘向战场外走去。
明绘不解，但此刻也只能跟着五条悟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