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无法诞下咒术师,即便血统特殊,依旧只是看不见诅咒的普通人。
羂索一直对皇室的体质很好奇,却因为那些御前术师的存在,最多也只能做到将心脏寄生在对方体内的程度。
毕竟,若是皇室成员死因成疑,那些供奉在大内的咒术师可不会再当个摆设。
小天皇化身成为的咒物,不仅将其灵魂给完整保存了下来,甚至还是咒力极为浓郁的特级咒物。
羂索本想将其试验在普通人身上,却发现这件咒物的受肉条件异常苛刻。
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最终也只在明治时期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咒胎九相图之母的身上,看见了希望。
无法受肉已经拥有思想的个体,那就完整地经历孕育吧。
结果显而易见,他再一次失败了。
虽然如此,羂索却找到了正确的思路,循着这条路走下去,当八神芥子出现后,也就有了后来的八神缘以及八神命。
按照常理推测,既然通过母体孕育,那便应当分娩下拥有血肉的婴孩。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八神缘成为了人类,八神命却依旧以咒灵的形象出现,并未拥有实体。
好奇心驱使下,羂索再次盗走了八神芥子的尸体,并且惊奇地发现,这具已经失去生命的母体,竟然还处在妊娠状态中。
母体已然死亡,妊娠却并未终止。
为了保下这颗仅有绿豆大小的胚胎,羂索费尽心思,贡献出无数收藏,只为了能让其继续成长。
这颗胚胎的发育极其缓慢,花了十七年的时间,身长也仅仅只有45cm,之后便再也无法长大。
以普通人类的胚胎发育过程对比,大概是孕期八月的胎儿。
而羂索的方法,就是让八神命重新变为特级咒物,以咒物的身份受肉胎儿,毕竟……这本来就是他的身体。
第二百零五章
“姐姐和那些诅咒相处的时候, 我就呆在羂索名下的一处房产里,日复一日地看着那颗胚胎,听着它微弱的心跳, 怦怦, 怦怦……”
似乎是回想起了那副奇异的场景,八神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攥着缘的手, 将其紧紧摁在胸口,用力到像是要撕开皮囊,扯出骨头, 将他那血肉模糊又空空荡荡的胸腔展示给对方看。
“姐姐,它有心跳,为什么我没有?”
很小的时候,八神命总是会问缘一个问题——姐姐, 我们长得好不一样,为什么我们一样?
禅院家的天空被高墙分割成四四方方的小块儿, 彼时只能维持咒灵形态的他, 总是会因自己的外貌而困惑不已。
他没有柔软的肌肤,没有温暖的体温, 也没有永不止息的心跳。
他和姐姐不一样, 他讨厌这种不一样。
每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 姐姐就会向他走来, 张开手拥抱他丑陋的身躯, 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同一个答案。
当他们对望时,八神命从那双暖洋洋的眼睛里, 感觉到了比柔软的肌肤、比温暖的体温、比永不止息的心跳更加令他眷恋的东西,他不知道该称呼那为什么。
直到回忆起小天皇的记忆, 获得人性,他才朦朦胧胧意识到,在人类的字典里,这被称之为爱。
可笑的是,自那之后起,命却更加惶恐了。
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爱,诅咒的爱自私又疯狂,稍有不慎,便将不可挽回地堕入深渊。
他可以忍受那样的结局,姐姐不可以。
不同也好,死亡也罢,八神命最无法接受的,是自己也许会毁掉缘的可能性。
……
高楼的风穿过破碎的落地窗,发出一阵呜咽般的声响,夜色如墨,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在听完弟弟的计划后,八神缘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有几成的把握?”
“七成。”
八神命连停顿都没停顿,便不假思索地回答出声,随即又生怕她会嫌成功率太低,再次补充道:
“羂索当时说是八成呢,相比于那家伙,我还谦虚了些。”
闻言,缘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出声。
“那当初他有没有预料到,自己在涉谷事件中的死亡率是十成?”
“这,这不一样……”
八神命一哽,又无法举证出什么有说服力的例子,声音便不自觉弱了下去,只能硬着头破继续辩解道:
“我能感觉到,那个胎儿和我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它是特殊的。”
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坚决,甚至请求姐姐亲手祓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