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这群人果然还是太闲了。
“好吧,就算真如你所讲,我的灵魂与众不同,那又和接任你的位置有什么关系?”
对于自己灵魂与他人不同这件事,缘并没有过多纠结,早在她得知真人的攻击直接作用于灵魂,却对她毫无效果开始,她便隐约对其有所猜测。
想必这也是为什么,两面宿傩在对她的灵魂做手脚之时,她却能直接进入虎杖的身体中,反客为主,直接成为那具身体的主导者吧。
总归这些事不仅没对她造成困扰,反而间接帮了她个大忙,既然如此,干脆坦然接受。
再说了,她一个从别的世界穿越过来的灵魂,特别点怎么了!
看着依旧没有什么太大反应的八神缘,天元感觉自己已经被进化掉的额角,正在隐隐作痛。
普通人在面对这般庞大的信息量冲击之时,往往会忘记最初的目的,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导对话,再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
她方才所讲述的咒术起源,虽然看似宏大深刻,却全然没有透露出真正隐秘的信息。
本以为即便灵魂特殊,但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幼崽的八神缘会被这种话术所迷惑,却没想到这孩子完全不像是正值青春的小年轻,哄一哄就被冲昏头脑。
反而从头至尾保持冷静,丝毫未被影响。
天元合理怀疑,假若被宿傩受肉的是眼前这个少女,她绝对能想办法和对方立下有利于自己的束缚,再利用咒术总监会和高专集齐所有手指,事成之后直接翻脸,掀翻整个咒术界。
嗯……凭这丫头的灵魂特别之处,宿傩说不定也会被压制得死死的,直接被当成打手用。
咦,想到这个画面竟然会有些期待是怎么回事?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无奈之下,天元也只能透露一二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感到累了。”
这位拥有【不死】术式,长居薨星宫中,以结界守卫国土的古早时代咒术师,第一次尝试吐露自己的心声。
天元选择了一条,与宿傩和羂索截然相反的道路。
她坚持人理,主动献祭自己作为国土结界的中心,而曾经与她熟识的那两人,却选择走上了另外一条充满血腥味的道路。
“我们都还‘活’着,却又不像活着。羂索一遍又一遍地改换身体,灵魂早已变质,他现在究竟是什么,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宿傩更是直接将自己做成咒物,再无从前……”
讲到这时,天元顿了顿,接着生硬地转移话题。
“我需要同化星浆体来维持原本的形状,却被天与咒缚打破了这因果束缚,从另一种角度来看,这又何尝不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同化星浆体失败,身体不可挽回得朝着另一阶段发展,她的本质,如今更接近于咒灵。
对万事万物的感情趋于淡泊,从前坚持的人理如同笑话,所追寻的道路见不到一点儿希望,天元却不想就这么轻易认输。
她还没有输,她比宿傩和羂索都更早认识到,八神缘就是那个,超脱的可能性。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净界依旧静谧而旷远,天元的喃喃自语随着那一点一滴的水声,在结界中越传越远。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八神缘平静地听着天元的叙说, 微微垂下眼,敛去眼底涌动着的晦涩。
她早就对宿傩、天元以及羂索这三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猜测,可从对方刚才的话来推断, 他们之间的联系, 恐怕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复杂。
与天斗,与地斗, 与人斗吗……
净界内的景色数千年未曾改变,即便再好的风光,长久地身处其中也会因此感到厌倦, 更何况是这从未有阳光造访过的地底。
寂寥而望不见尽头的孤独,造就了天元极佳的耐心。
她近乎慈爱地注视着早已陷入沉默的缘,再次开口说道:
“总监会已经决定召回道真家的血脉,认命他为你的死刑执行人, 五条悟有底气拒绝咒术总监会的要求,那个孩子却不能这么做。”
道真家的血脉?
冷不丁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缘稍作思考, 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应该是乙骨。
即使是特级,也有着高下之分。
强如五条悟, 依旧被世俗的规则所束缚, 更何况是乙骨这样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特级呢。
天元无比清楚, 她现在的言行近乎卑劣, 几乎是将八神缘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孩子要么选择答应她,继任“天元”的位置,要么就只能面对咒术总监会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