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咒具中的咒力刚运转了一缕,就像是遇见某种不可抗力似的,倏然停了下来,还未完全升起的防护也随之瓦解。
紧接着,腰上的佩玉便被一只小手握住,耳边同时传来了清冷熟悉的女声。
“非术师也能驱使的防御性咒具,好东西啊。”
认出这声音属于谁的小天皇,身子一僵,想要转头看清这个胆大包天,竟敢伪装女官潜入宫中之人的样貌,却被缘一把摁住脑袋,压在软垫上。
“你究竟是谁!”
“唔,闯入皇宫,擅闯禁地,还挟持天皇的……罪犯?”
缘歪头思索了一瞬,认真地给自己的罪行准确下了个定义,且毫不愧疚地继续说道:
“那么天皇陛下,我来告诉你一个热知识。罪犯的容貌,若是被受害者看到的话,受害者就活不下去了哦。所以……”
她扯下那件佩玉样式的咒具,塞进口袋,话语中还带着点点笑意。
“作为教你的报酬,这个我收下了。”
被她这不要脸行为震惊到的小天皇,气得眼睛都红了。
可又被对方死死压在身下,咒术师和普通人体能之间的鸿沟,使他动弹不得,只能屈辱地趴在软垫上,小声咒骂。
渐渐的,这咒骂开始转变为惊呼。
“喂,你干嘛,你摸朕干嘛,给我停下!”
少年人犹带着青涩的嗓音里满是惊慌,感觉到身上人柔软的双手在身上游移,他的脸瞬间像是着火般烧了起来,又羞又怒,就差骂对方是流氓了,挣扎得也愈发起劲。
八神缘皱了皱眉,幸好她准备充分,什么东西都带上了,不然依他这动静,天亮都检查不完。
一手压着小天皇,一手抽出绳子,三下五除二,缘便将对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顺便还用干净的棉布,将其嘴巴也给塞了上。
如此一来,耳边瞬间清净了,咒骂声也转变为微弱的呜咽,她更加专注地在其身上摸索。
据说是薨星宫所在那处建筑,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原本她以为这可能是良源的情报有误,但羂索的忽然出现,却让她改变了想法。
凭那家伙无利不起早的尿性,这里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给她探索的时间太短了,远处又传来不小的动静,隐隐能感觉到不同咒术师的咒力流转,大概率是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
无奈之下,缘只能选择先行撤离,在路过清凉殿时,秉承着“灯下黑”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两点准则,偷藏在了殿内。
原本她是想等到天亮之后,趁着来往人员增多之际,再偷偷混出来的。
可当她看见小天皇朝着周围的侍从发怒,而那些在外眼高于顶的侍从和心高气傲的咒术师们,却无一人敢出言顶撞之时,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出现了她的脑海中。
她入宫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找到薨星宫,这点暂时受挫,只能选择停手;另一个则是找到羂索的弱点,但也毫无头绪。
皇宫这般大,极有可能是他弱点的心脏,却小到任何地方都能藏。
那对方究竟会藏到哪里去呢?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是皇宫,那皇宫中最安全的地方,又是哪里?
八神缘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天皇……
和羂索那家伙打过几次交道,她深刻知道,对方是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但同时,在那层伪装之下,他胆大到丧心病狂。
代入对方的视角,若是她自己的话,她会将致命的弱点藏在哪里?
答案呼之欲出。
第一百零四章
上手简单将对方全身上下都给摸了一圈之后, 八神缘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身子底下压着的小天皇,虽然不像初见时穿得那么少,好歹还套上了件外衣, 可依旧单薄的可怜。不大的年纪,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瘦得硌手, 缘都担心自己若是一不小心手重了,会不会把对方弄坏。
他的体温要比常人更低些,但不是里梅那种因为术式效果, 进而影响体质的低温,而是身体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时的低体温。
这具孱弱而枯瘦的身子,此时正剧烈喘息着,明明情绪都如此激动了, 体温却依旧没有升高,反而似乎还更低了些。
总结, 看着很容易死的样子。
心虚得放轻了点力道, 八神缘总有种欺负未成年的负疚感。
主要是小天皇身上,除了那块被她没收的玉佩形咒具外, 身上没有任何饰品。也就是说, 她那个羂索心脏很可能藏于对方身上的猜想, 极有可能被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