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将刚做好的糕点塞入对方的嘴里,以避免再听到什么突破下限词汇的里梅,在意识到自己竟然如此自然地,就做了只有八神缘一人爱吃的甜食之后,可想而知的……
他,崩溃了。
接下来的半天,里梅选择闭口不言,一边继续手头的活,一边静静思考自己这种奇怪的行为举止,究竟是不是被某种诡异的术式给影响到了。
而吃饱喝足的缘,则是乖乖坐在室内,执笔在纸上随意画着什么。
一时间,室内一片静谧祥和,一人贤惠地穿针引线,另一人则乖巧地伏案写字。
多么岁月静好,母慈子孝(划掉)的一幕啊。
两人再次被惊动之时,是因为门外传来了数声敲门声。
敲门之人想必接受过极为良好的教育,只是克制又轻缓地敲了三下院门,便没有再敲下去。
随后,门外便传来了温润而有礼的男声,带着浓浓的京都口音,文雅,却又拗口。
说了一大堆,简单提炼出来就是一句话——
“我是平安京天皇的使者,被你打怕了,特意过来求和。”
第八十八章
听完了那位使者的来意, 里梅下意识向院子深处看去。
整座宅邸的最中心,是两面宿傩的居所,可现在, 那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这不应该啊, 以宿傩大人的实力,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有人前来拜见。
想到这, 里梅皱了皱眉,眼角余光瞥向八神缘。却见她正执笔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望着门外, 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指望对方能给点意见,是他脑子出问题了……
隐晦地看了眼依旧在那儿傻乐呵的缘,里梅站起身, 准备前往院中向宿傩禀告,没有大人的授意, 他摸不准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对方。
在他走后, 门外又传来几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方才那个儒雅的声音, 再一次响了起来。
“请问, 这里是宿傩阁下的居所吗?”
缘将大半身子都倚靠在矮桌上, 闻言, 懒散随意地应了声是。
“嗯, 没错,就是这儿。”
随着她话音落下,门外的人明显愣住了, 在一阵长久沉默之后,对方才不确定地再次问道:“您是?”
“反正不是两面宿傩。”
矮桌写字的姿势实在太废人, 缘伸了个懒腰,脚腕上的铁链也随之叮当作响。
啊,宿傩能不能快点出来啊,明明早就感应到天皇使者的到来了吧,还在那磨磨唧唧的,是在梳妆打扮吗?这种姗姗来迟,压轴登场的装X风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就在她思考着该怎么隐晦提出建议的时候,门外那人踌躇半晌,终于又说话了。
“那您……认识宿傩阁下吗?”
“嗯。”笔杆抵着脸侧,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她还是点了点头,随口回答道:
“宿傩嘛,他还行,挺努力的。”
宿傩。
还行。
挺努力。
这三个词语分别看,都没有什么问题。然而当它们同时出现,莫名却让人心头一梗,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一时间,门外的人安静了下来,可能是正在组织语言该怎么礼貌地接下她这句话吧。
对方不说话了,自己也落得清静,八神缘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拿着笔在白纸上随意画线。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难道是降温了?老天爷终于肯下雨了?
不对劲,有杀气!
默默放下笔,缘将双手乖巧地放在案上,挺直脊背,假装无事发生。
但很显然,另一位当事人不是这么想的。
宿傩从室内缓步走来,高大的身影几乎要顶到天花板,脚步声如同战鼓一般,仿佛打在人的心脏上,压迫感十足。
在路过八神缘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由于室内的阴影,看不清他面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却见他伸出左侧靠下的那只手臂,放在八神缘身后,警告性地捏了捏她的后颈,接着便沉默而无声地路过了她,再没有其他动作。
位于两人后方的里梅,完整目睹了这一整幕,却只是微微垂眸,掩下眼底复杂的神色,什么也没说。
对于丛林中的许多猛兽来讲,后颈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位置。
它离致命的咽喉处极近,野兽在争斗的过程中,常会选择这处地方去撕咬,代表着威胁,压制,以及绝对的掌控。
然而,它同时也是许多动物在转移幼崽时衔着的位置,它同样代表着独占欲,保护、以及……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