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为什么要一直叫他娟子?!
就在羂索疯狂脑内吐槽之际,因爆炸而溅起的尘埃逐渐落地,周围再一次恢复宁静之时,耳边却传来了细微的水流声。
慢慢的,这水流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原先干涸的井底,竟然再一次冒出了清澈冰凉的地下水!
见此情景,源信再次转过头,对着羂索微微一笑,那自信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缘是在挖水嘛,瞅你一惊一乍的,没见过世面那样儿~”
好吧,羂索承认,对于这小和尚表情的解读,他有脑补的成分。
但这并不妨碍他被自己的脑补气到了,再加上以趴卧的姿势呆在马背上太久,身体又积弱已久,他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好在这个年代的马匹,还没经过后来的引进马种加以改良,没有后世良驹那般高大。
不过以娟子现在这副身体的孱弱程度,摔下来也是够呛,后脑勺还非常倒霉地撞在了方才因炸井而溅开的石块上,不过瞬息,一股股鲜血就像小溪般涌了出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正一脸莫名,观察着井底不断冒出的清水的八神缘,和满眼写着欣慰自豪的源信,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等回过神来,娟子已经捂着后脑勺坐在了一片碎石枯枝间,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失血过多,脸色白得吓人。
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抛下井,向其走了过去,嘴里还忍不住嘲讽着。
“怎么,换了个小女孩的身体,性格也这么娇弱啦,不自己站起来等着我扶你吗?叫你一声娟子,真把自己当做可可爱爱的小姑娘了?”
羂索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连视线都不能聚焦,八神缘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荡,像是在水中听岸上的人说话,朦胧又恍惚。
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他在心中,极其冷静地为这具身体宣判了死刑。
毕竟只是为了物色更为合适的身体所用的踏板,他发现原身,也就是那个真正的小女孩时,对方早已在路边奄奄一息,身体极度亏空,就算被人救了,在这年月也活不了多久。
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羂索不在乎自己即将附身的身体是男性还是女性,是老人还是幼童。
之前被八神缘抓住的那两次附身,也只是因为以那两幅身躯的身份,更有利于他计划的进行罢了。
而那时,既然没有其他更优选择,他就只能藏在暗处,等待死亡静静降临到女童的身上。
等到羂索真正附身小女孩时,他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更严峻些。
这具身体太脆弱了,只要一点意外,就能夺去性命,受限于非咒术师的躯壳和孱弱的身体,他甚至无法轻易发动本体的术式。
羂索静静坐在地上,眼底一片暗色,嘴角却蓦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过,即便他能够用反转术式治愈好后脑的伤口,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再呆在这具身体里,也只是让八神缘更好拿捏他罢了,倒不如借此机会脱身。
“日月星进队”的营地就在附近,他好生筹谋一番,未必不能找到适合的下一个人。
这么想着,他也不捂紧后脑止血了,反而特意松开手,任凭濡湿的血液浸润发丝,沿着后颈一路向下延伸。
求死,可比求生要简单多了。
“我不这么认为哦。”
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由于失血过多而略有迟钝的羂索,慢吞吞地移动视线,正对上八神缘那双犹如点漆一般的眼睛。
“你是死,还是活,得由我说了算。”
下一秒,【反转术式】发动,原本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在转眼间便止住了。
随着伤势的飞快好转,羂索的脸色,也逐渐从煞白转为红润,接着又转为铁青。
反转术式!
他怎么也没想到,八神缘竟然还这般多才多艺,连少有咒术师能够掌握的【反转术式】都会,这下他求死都有点难度。
在骑马来的路上,缘已经和源信简单介绍过了羂索这家伙的来历。
小和尚也明白了对方身上那种莫名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大概就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男人,硬要装成小萝莉,道行却还不够,装不出萝莉的精髓那种……感觉吧。
很难评,只能祝他成功了。
总而言之,在看见缘如此粗暴地对待表面上依旧是个小女孩的娟子时,源信刚开始还有点欺负小孩子的不适应和罪恶感,但奈何羂索表现得也全然没有小女孩的样子,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