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带你回去吗?”
斯特兰奇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他垂下脑袋,看手上的如尼符文出神,回想之前的一切,仿佛大梦一场。
斯特兰奇并不是一个留恋梦境的人,通常情况下他都能快速的抽离。没办法,世界破破烂烂,需要至尊法师去缝补的地方还很多,并不给他时间去哀悼或者沉溺。
而且就像“伊妮德”说的,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但这次的经历又和以往的不同,斯特兰奇想了很多,最终,他去抹去了那些符文,完成了时间的闭环。
醒了就醒了,最好不要再留下什么痕迹来模糊梦与现实的边界。
第116章 生命的本质
当伊妮德意识到自己被卷进时间乱流里的时候, 慌乱已经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她时常会从睡梦中惊醒,即使生理直觉告诉她此刻很安全,但精神上, 伊妮德总是绷着一根弦。
随时准备和“未知”进行一场未知的搏斗。
尽管有时降落地要是和地球相差无几的平行时空, 或者同一条时间线上的不同时间点, 依旧无法将她从这种感觉中解救出来。
终日惶惶不安, 让她很快就陷入情绪的泥潭。
直到遇到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怪人。
更别说他的制服看起来像是小伙伴彼得的盗版。
那个怪人也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或许更厉害一点, 据他自己常常喋喋不休的, 打破第四面墙。
虽然伊妮德并不明白什么叫打破第四面墙,但不可否认,有了同伴之后, 她的心里要好上许多。
伊妮德在他的带领下成长的很快,如果说布鲁斯的教育方式是对待小树苗一样, 按部就班的浇水施肥,那么怪人的方式就好像一股脑往将各种营养品埋进了土里。
猛然间接触这么大剂量的灌溉,伊妮德虽说没有“烧苗”, 但长歪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 什么惊恐、抑郁统统没了影子,反倒能腾出更多时间去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最初她有过一段时间的“兴奋期”, 对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好奇心,渐渐的, 兴奋劲儿过了, 无趣又慢慢找上门来。
伊妮德试图以同样的方法对抗, 却又慢慢陷入另外的漩涡。
快乐不是人生唯一,喜怒哀乐都有存在的意义。这时, 伊妮德开始思考,生命到底是什么?人生的本质是什么?又该怎样去定义?
有的人以长短,有的人以深广,还有的人认定其为虚无。
而在尼采看来,若将人生的本质看做虚无,就很容易陷入两种极端——极端厌世或极端世俗。
而“希腊人居然在一种纯粹的古典中发明了第三种方式”——艺术,尤其是悲剧艺术,借此激发整个民族的生机。*
就像超人为何屡屡被称之为“神”,因为生命的恐怖与脆弱,如果没有希望的光辉照耀,人们又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命;而为何类似卢瑟这样的人屡屡想将超人拉下神坛,因为神要是想拯救世人,便需过上和人一样的生活。*
如果世界是一本书的话,那么里面一定充斥着痛苦和冲突。*
因为生命的主线便是如此。
漫长的游荡,伊妮德渐渐明白了一些东西,慢慢记起了自己最初的使命。
于是她遇到了斯特兰奇,充满命中注定的偶然,让她突然怀疑起生命的必要性。
如果最后总有人会达成目标,为什么是她?并不是伊妮德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而是做成这件事的看起来可以是任何人。
斯特兰奇说,因为这是一本书,主角和配角,都是一开始设定好的。大家沿着既定的道路走上既定的人生,主角天生就要做成一些事情,或者牺牲,或者圆满。
主角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也可以成为主角。
只看书的作者要怎么去写。
伊妮德坦然接受了这个说法,人生是一本书,世界也是一本书,世界书写每一个人的人生,每一个人的人生构成了这个世界。
强烈的生命欲望促成圆满,而痛苦的意识则走向牺牲。有一种幻觉在中间飘荡,遮住它们本来的面貌,由此构成了伊妮德的人生。*
所以最后,斯特兰奇问她想好了吗?伊妮德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如果这里就是她的尾声,大概也算是不错的结束。
至于被抹去的存在,既然已经存在,那就不可能真正被抹去。
只要存在,被抹去的痕迹,那也是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