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到来,月见坂显得很高兴。
苍白的脸润出微微的红晕,说话有也有些力气。
尾崎红叶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不打扰属于他们的原地。
“琴酒先生。”她突然轻声道,这个音量的程度月见坂已经听不见了。
琴酒侧过脸。
“虽然很冒昧,也不清楚你和月见坂的关系,是算作朋友呢,还是算作同僚呢。”
“但是不久后,也许你会收到一封请柬。”
“你……会来他的葬礼么?”
风吹过去,把地上的叶子都吹跑了,尾崎红叶没有看琴酒,目光仍然放在月见坂身上。
也许对她而言,这已经是为数不多的,能看见他的时刻,珍贵又不舍。
琴酒看到月见坂因笑得太大声引发咳嗽、而佝偻起来的背。
“也许吧。”
他的回答跟着风走远了。
“不过很可惜,不会有葬礼。”
尾崎红叶轻轻掩住自己的脸。
“就算他死去……那个孩子,也会代替他一直活着。妾身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到底是错还是对,或者以后又后悔,但是现在……”
月见坂流没有宣告死亡的权利。
这是他早就决定好的事。
第37章 黑夜10
琴酒没有看尾崎红叶。
不过,从余光中看她的动作,应该是正擦掉眼泪或是挡住失态的表情。
Mafia……家族吗?
很可惜,黑衣组织并非是这样的团体,他一点也无法感同身受。
其实抛去和月见坂流的私交,他和港口黑手党的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不是组织里负责对外交际的人员,自然就不用在意这方面。琴酒站在这里,只是出于对一个势力最基本的尊重,直至他们的会面结束。
但是,耳朵还是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比如月见坂竟然已经在跟克隆体讲起实验里的式子了……
这些复杂又晦涩的句子与发音,在琴酒耳朵里,宛如给只会一加一的学生讲授高数一样,跟天书没什么区别。
琴酒罕见地,站着都有点困意。
“琴酒先生,”尾崎红叶体贴道,“快入夜了,夜晚应该是你们最忙的时候。我们就不在这里耽搁你了。”
这是说他可以走的意思。
琴酒也看见月见坂跟他挥手道别。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走的,但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走到月见坂面前。
月见坂朝他伸出手,他们像第一次在机场见面那样握手,只不过那一次是开始,这回却是结束。
“本来该说‘再见’,”月见坂靠在轮椅的扶手上,仰头看着他,“但是……永别了。”
“……永别。”
交握的手看似重重往下一晃就松开了。
琴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将至的远方,只是他走的时候,把帽子取了下来。
回去后他吩咐伏特加,再也不用执行这个监视任务。
“诶,”伏特加知道琴酒从医院回来,“难道说……大哥,你亲手解决了他么?怎么不叫我,多个人好开车啊。”
“我没有杀人,蠢蛋,动动你的鼻子。”
伏特加一闻,的确没有硝烟味和血腥味,他还以为大哥嫌他碍手碍脚,专门瞒着呢。
没有杀人,那就是私事了。
而且还是不怎么好的私事,伏特加小心翼翼去看琴酒,对方明显有些烦躁。
难不成监视的目的——不是暗杀,而是保护吗?!
结果保护对象快死了……
虽然中间的推测歪了十万八千里,但依然搞出正确答案的伏特加,深深觉得自己又悟到了一些道上的东西。
大哥,原来把压力都抗在自己身上,实在是太感动了。
“伏特加。”
“昂?”
“没事做的话,就去洗车,回来时下雨了。”
……
再次收到关于月见坂的消息,是一个月之后。
——是他的死讯。
虽然发过来的信件完全没提及这件事,但琴酒就是在冥冥之中明白,似乎就应该是这个内容。
这也是琴酒第二次正面对上代号为太宰治的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见面的地点是一家小教堂。
规模虽小,但似乎有集团投资的关系,教堂整体颜色纯白,彩窗设计极其华丽。
琴酒到时已经是黄昏,走进教堂,昏黄的日光透过彩窗玻璃折射出不同的颜色,再触及地面形成光斑。
太宰治就在最前面。
很久之前在医院和太宰治面对面,他披着漆黑大衣,整个人的感觉也像是黑夜般深不见底。
而今天仿佛是极与极,他全身都是白色。
“好久不见。”
太宰治转身,露出他胸口的佩戴的白色百合,上线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白色是圣洁的颜色,此时他的风格和教堂极其相合。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在这里,恐怕会误把太宰治当做牧师之类的角色,然而琴酒和他是同行,深知他手下的血腥与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