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现在信了,平安京时代能乱成那个样子,十有八九是因为五条慎身体不好,空有逆天的本事,奈何硬件不给力。
大概这个人在诞生时就引起了神的忌惮吧。
“小鬼,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知道的,万一输给那颗恶心的脑袋,等着被我肢解吧。”
相较于悠仁、宿傩的警惕,羂索完全是放松的状态,他似乎并没有动手的打算。
“悠仁也有所察觉吧,那颗琉璃佛珠里的蓝色光点,既是六眼,也是五条慎的残魂。” 羂索提议道:“原本我还不能保证完全复活五条慎,但是有了这颗琉璃佛珠就不同了。”
“这是何等奇妙的缘分,分离千年的身体与灵魂再度重逢,冥冥之中自有指引,是五条慎命不该绝呀。” 羂索向悠仁伸出手,道:“这具身体会的术法,你也会。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五条慎教你的吧。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不该报答一下他吗?”
见悠仁不为所动,羂索道:“你不会以为,残魂离开肉、体没有一点影响吧。不要太天真了,离体的残魂不仅会日渐消磨,还容易受外界影响。你身上蕴藏着可怕的邪力,整座村子的邪气加起来都不及千万分之一,要不是五条慎的术法与佛理相通,自有驱魔净邪之效,早就堕化成咒灵了。”
“虎杖悠仁,再不做出选择的话,五条慎只有两种下场,变成咒灵,或者魂飞魄散。”
就在悠仁恍神的瞬间,羂索闪身欺上,劈手夺向琉璃佛珠。
“嗯!?”羂索微微睁大眼睛,五指撞上暗红屏障。
神造之盾挡下羂索的突袭,死魂刃随后而至。
五条慎耐力不行,速度极快。羂索占了这个便宜,身体行动如风,死魂刃快,五条慎的身体更快。
羂索几个闪身已至悠仁攻击范围之外。
“机会只有一次,我会给你时间考虑的,悠仁,要知恩图报哦。”
几个起落间,邪僧的身影消失。悠仁追之不及,转念一想,奔至村中央的高台。
狱门疆也不见了。
悠仁接下烂摊子,先净化了村庄邪气,将那些被邪气侵蚀严重的村民集中起来医治。他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时时留意胸前佛珠,将那颗琉璃佛珠贴着心脏安置。
然而事情总有忙完的时候,邪气彻底净化了,村民们的情况也稳定下来。悠仁不可避免地空闲了,羂索的话语就像缝隙里钻出来的虫子,在他耳廓里爬来爬去。
他一路上都在告别。
为什么不能真正重逢一次?
为什么要一直割舍。
为什么不能留住一次,就一次,就任性这一次。
虎杖悠仁感觉到十分疲惫,他依着门框滑坐在地,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了。琉璃佛珠的蓝光攀上脸颊,温柔地罩住他,比月色还要温柔。
只要他任性一次,现在就可以依着五条先生休息一下了。
‘羂索别有用心又如何,只要他能复活五条先生,其他都不重要。’
‘没有意义,那只是他的花言巧语,这也能上当,五条先生会对你失望的。’
‘对我失望又如何?我不想先生消失,也不想先生变成咒灵。如果先生能活过来,获得健康的人生,就算对我失望也好啊。’
‘虎杖悠仁,不要自欺欺人了,羂索盗走先生的身体,谋求先生的六眼,他做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复活五条先生。’
虎杖悠仁痛苦地低下头,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蓝色光点焦急闪烁。
野泽长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晃着眼皮,他睁开眼睛,收容所的门口,粉发少年将头埋进膝盖,闪醒他的正是萦绕少年身边的蓝色光点。
“你没事吧。”野泽长明撑着拐杖,一瘸一拐靠近少年。
少年没有反应,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没事。野泽长明摸索着在少年身边坐下,身为在场人士之一,野泽长明昏昏沉沉间听了不少邪僧与少年的对话。
不巧的是,因为个人经历的原因,野泽长明奇迹般地听明白了。
“今天晚上好安静啊。”野泽长明笑道:“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你如果无聊,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你很在意吧,那个万世极乐教。”野泽长明道:“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能解决一切烦恼什么的,满足一切愿望什么的,一听就很假啊。”
“可是,人活着,总有无法完成的奢望。即使付出生命,也想要改变的命运。自知人力有限,因为绝望,才会奢求神明垂怜。”
“我啊,就很想活下去。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家里也穷,根本没钱续命。原本我应该体谅家里的难处,做一个快乐的短命人,过好每一天,乐观地等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