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样可怜的模样,冬儿也有些不忍心了。
“殿下是想梅妃娘娘了吗?”
是啊,哪个孩子不会想母亲呢,冬儿甚至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一想到这里,冬儿还是决定不要做恶奴婢了。
“母亲她如今在哪里,是在永巷还是大牢?她有没有受人作践羞辱?那些嫔妃们有没有让内务局的人欺辱她?”
冬儿心头微震,告诉萧瑜:“梅妃娘娘一直被押在陛下那里,据说是在一个院中被严加看管,其他的娘娘们都见不到她的,殿下不必太过担心了……”
她其实也不明白,陛下还曾想过要立萧瑜为储君,为何萧瑜要在秋狩时密谋行刺陛下呢?
陛下那么宠爱梅妃娘娘,为什么忽然就说梅妃娘娘是妖妃,将她囚禁在紫宸殿中,还听了大臣的话,要在明年开春的时候将她处死呢?
冬儿也睡不着了,她收拾好床铺,认真地和萧瑜讲了一下自己下午的打算,她打算多摞几层桌子,摞到能够到殿门顶上,她想给萧瑜多加一层棉帘子。
萧瑜真就是一个懒猫,还是赖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只有眼睛随着她看来看去。
冬儿想他这样一直坐着,开春或许就要变成小瘸子了,转而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是这样,陛下是想要他不知不觉死掉?她是不是要注意着些平时送来的饭菜呢?
正想着这些,冬儿似乎听到了些脚步声,有人来了,是太子殿下萧琪和五皇子萧瑰。
她急忙跪地请见,不过没人当她是个什么东西。
太子殿下进门时踢开了一个倒在地上的烛台,她感到远处身后的萧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众人没有让她平身,她自然也不敢乱动。
“九弟这几日身子养得如何了,这几日朝中事务繁杂,又到了年关,皇兄实在是抽不得空来看你呢。”
萧瑜没有回话,随后冬儿听到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太子殿下身边的侍臣长乐公公骂道:“你这贱种,见到太子殿下为何不行礼,还敢在这里倨傲不言一副要死的模样,我看呀,你的皮肉是又痒了!”
冬儿她知道萧瑜挨打了,考虑了一下自己的死活,还是起身跪到几人身边,埋下了头,并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
她的举动引起了五皇子的注意,只见两条腿拔向她,到冬儿面前,随后萧瑰一脚踢在她的下巴上,强让她把头抬起来。
冬儿痛得眼泪几乎都要掉出来,却还是回禀说:“启禀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奴婢贱名冬儿,是,是宸妃娘娘要奴婢前来伺候五皇子的。”
“你是母妃的人?”
五皇子有些疑惑:“是你给他换了干净的床褥,给他换上干净的衣裳的?”
第3章 幂云垂地阔
“是……是奴婢——”
“是我让她换的。”
冬儿的话还没说完,萧瑜为她解了围。
五皇子萧瑰以为冬儿是自己母亲宸妃派来的人,也不再为难她,告诉她不必对萧瑜很好,也不许为他更换衣物和被褥,渴了不许给他喝水,饿了也不许给他饭吃。
好恶心,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冬儿的头都快压到砖石板下面去了,可是并不能让她不讨厌这些人。
“九弟这时候怎么还如此讲究,是不是还做梦能靠你那妖孽母亲入主东宫?想着自己今后做了中原的皇帝,九五之尊?”
五皇子萧瑰走到他身边,将萧瑜被长乐掌掴后一动不动的脸扳回原位,拂去他嘴角的血迹。
萧瑜却睁开了眼,极为凶恶地瞪着他,眸底是一闪而过的狠戾。
“你!”
萧瑰被吓了一跳,随后恶狠狠地掀开了覆在他身上的棉被。
他嫌恶又刻意地捂住了口鼻,还侧身给太子和长乐,以及随行来的其他两位侍臣,方便他们看到毫无阻碍地看到萧瑜破碎不堪的身体。
几人放声大笑了起来。
冬儿跪在地上,衣袖遮着手,袖子下暗暗将青石板抓出白色的扭曲的刻痕,她知道几人在对萧瑜做什么,这比踢在她下巴上的那一脚还要痛。
萧瑰嘘寒问暖着,却分明是在羞辱他。
“我记得九弟很喜欢骑马到围场去玩,这下子可惜了,不知道要养多少日才能重新跨到马上呢!相比如今不是骑马的命,而是被人骑的命了。”
冬儿知道,在梅妃娘娘出事前,九皇子萧瑜是最得宠的,这些皇子们早就恨毒了他。
想起方才萧瑜发抖的身体,也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次,萧瑜又这样受辱多少次。
他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什么动作,目光向殿门外平视着,就那么被众人嘲笑摆弄。
或许他心里早已经万念俱灰了,冬儿很难受,很想哭,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对萧瑜很好,心里还总想着他受了宫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