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服是燕闻筝让人订做的,比市面上的轻薄暖和,女佣拿给周也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反正燕闻筝送他一根草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不过李真人显然对这个夺走自己徒弟所有关注的男人没啥好感,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后,就知道是谁给的了,哼道:“你穿的是什么东西?”
“羽绒服,很暖和。”
周也像是看不出来自己师傅的不开心,还凑近过去给他看,但被李真人嫌弃地推开了,“你离我远点,没穿道……你发簪呢?!”
这比没穿道袍可严重多了,李真人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紧张地四处翻找,还把自己刚刚铺好的床翻得乱七八糟,甚至撅着屁股去看床底下。
不怪他紧张,那发簪是拜师的时候,他给周也亲手戴上的,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弄丢。
这就跟野男人跑出去胡混了一晚上,就不见了??
周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扶他在床上坐好,然后将自己怀里的盒子递过来,“我答应帮别人修这个玉壶,他怕我带着他的玉壶跑路,所以我就把发簪压在他那里了。师傅,这个你能修好的吧?”
听见发簪没有丢,李真人松了口气,但反应过来后,立即用拂尘照着他脑袋用力敲了下,生气道:“你的发簪可比这个玉壶值钱多了!”
“是吗?”
周也有些惊讶,他以为就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发簪而已,感觉用料很一般,很值钱吗?
李真人没再搭理他,把玉壶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拿到光下细细端详,最后说了能修补,但手头没有工具,他也急着把自己徒弟的发簪拿回来,于是赶紧带着周也去了之前的古董店老板那里。
老板听说他们的来意,赶紧把人热情地迎了进去,还拿出了最好的工具,自己亲自给李真人打下手。
周也坐在桌子旁边,双手托着腮看。
李真人是个古怪冷僻的老头,但做起事情来非常认真,几个小时的修复过程里,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等玉壶终于修复完了,才接过店家递过来的毛巾,轻轻擦了下自己浸出细汗的额头,然后回头去看自己的徒弟在干什么。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周也正捧着一尊玉雕的胖娃娃在看呢。
“你干什么呢?快放下,别给人家打碎了!”
店家赶紧笑着说:“师叔没事的,师弟喜欢的话就让他拿走吧。”
“拿什么走拿走?”李真人三步并作两步,迅速闪到周也身旁,抢过那尊胖娃娃,不高兴道:“这就不是你该碰的东西知道吗?你玩别的去,这个不适合给你玩。”
周也眨眨眼,说:“可是师傅,我喜欢这个。”
“你喜欢没用!”
李真人把抱着鲤鱼的胖娃娃玉雕放了回去,还固执地用身体挡着,不想让他看到。
周也歪着头说:“师傅,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李真人翻了个白眼,“可爱个屁,一点都不可爱!我告诉你,小孩子烦死了,特别烦!”
周也看着他,微微皱眉,似乎不明白自己师傅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从前明明就看见师傅拿着糖逗人家小孩儿的,还罕见地冲着人家小孩儿笑,结果因为模样生得凶,把人家小孩子吓得哇哇哭。
他明明就很喜欢小孩子的!
周也走过去拉他袖子,跟他说:“师傅你明明就喜欢小孩子,你喜欢的!你不许说谎,快说你是不是喜欢?”
李真人被他烦得不行,袖子都要扯掉了,实在受不了他这黏糊糊的撒娇语气,在心里长叹了口气,转身摸着他头说:“好,师傅喜欢,师傅很喜欢行了吧?”
周也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期待道:“那师傅,我生一个给你玩吧?”
“……”
李真人原本慈爱地放在他头顶的手,一瞬间扬起,用力揪着他脸颊上白嫩嫩的肉,凶神恶煞道:“你敢!我打死你!”
“我不,我就要生,你打死我我也要生。”
“……”
旁边的店家已经懵了,他一脸狐疑地挠挠头,心说这不是小师弟吗,怎么说到生孩子了,难道师弟这么小的年纪已经结婚有老婆了?
店家被自己的念头下俩一跳,赶紧又看了几眼周也,还是宁可相信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看起来才十八九岁吧?
而且他不是师叔的关门弟子吗?他是道士能结婚生子?
从古董店里出来后,李真人板着脸走在前面,周也抱着盒子苦哈哈地走在他身后三步远。师徒俩谁都不服谁,两人都互相生着闷气呢,走出古董店好远以后,低着头的周也冷不丁撞到了他师傅的后背。
撞得他趔趄了几下,后退了好几步,抬头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李真人:“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