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贝克教练找上门说了一通“地狱”云云,仁王在场上就在思考什么才是地狱。
按照美国队的营销说法,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是从地狱中爬上来的“网球蝎子”,好不柳丁地给对手致命一击。
这个“致命一击”太过小儿科。
同样的雨天,让仁王想起了关东大赛延后的那天。
保时捷,黑色风衣,雨。
——琴酒。
这才是地狱。
精神力在球场上翻滚,在观众席上坐的十分端正的LOVE闭上眼睛。
——仁王在呼唤他。
穿着仁王亲手做的立海大队服,将白色长发梳成高马尾的守护甜心身体慢慢腾空,向着仁王靠近。
第一次,LOVE参与到了有仁王在的球场。
他在空中感受到了仁王的精神力温柔地包裹住他,在贴近仁王的同时,他与仁王的心跳逐渐找到了共鸣。
仁王进入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状态。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陌生但熟悉的精神力,无师自通地编制着欺诈师的噩梦。
穿过了层层海雾,阿诺德·伊格尼秀夫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阴暗的小巷子里。
皮鞋踩在地上,一步一声,清脆又沉闷的脚步声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身后的男人仿佛逗老鼠的猫,只是远远地跟在身后,在老鼠即将逃离时又不费吹灰之力地靠近。
甩不开。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想起了曾经的经历。被两伙街头混混前后围堵,最终只能在泥泞的雨水中狼狈地捂着伤口蜷缩在地上。
他分明体会过那种绝望,却还是忍不住在这种无论如何也逃脱不掉的恐惧中被折磨到精神崩溃。
他走投无路地爬上了围栏,孤注一掷地跳下去——
围栏之下就是大海。
从空中跃下,几乎是瞬间,他便将自己投入到冰冷的海水中。
仰望上空,海水模糊地映照出了男人扭曲的面容和残忍的笑。
阿诺德·伊格尼秀夫解脱一样得睁开眼睛,恍惚的看着眼前会场顶端的大灯。
他的背后也不是无法依靠的海水,而是坚硬的徒弟。
“game仁王,6:1。”
“比赛结束,仁王获得胜利。”
眼看着阿诺德·伊格尼秀夫依旧沉浸在比赛的雨云中,仁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精神力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LOVE从他的身体里弹出来,叽叽喳喳的。
“仁王君!”他惊喜地喊,“你刚才碰到了那个境界!”
仁王不知道是什么境界。
好像是和“形象改造”有些微妙的区别。
不过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他转身面相回到球员通道。
那里的一群人穿着与他相同的红白队服——他们在等着他。
“干的不错!”丸井竖起了大拇指,他身后的真田没有说话,压了压帽檐,仁王默认他这是赞同的意思。
“仁王前辈!太酷了吧!”切原握着拳头冲过来兴奋地喊。“不过那是谁啊,前辈认识的朋友吗?他打球厉害吗?”
切原将刚才仁王的表现依旧放到了“仁王幻影”身上。他打球是直觉派,对精神力的运用也是全凭感觉,并不能察觉出精神力的细微差别。
仁王咀嚼了两遍“朋友”这个词,不小心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不过瞬间他就调整回来了,道,“是曾经在野球场碰到的人。”
才怪。
琴酒那种人,会出现在球场这种地方,也只可能是要追杀某个球员吧。
幸村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瓶盖的水,仁王接过后舔了舔嘴唇,才意识到催吧已经干得起了皮。
幸村说:“先回休息室吧。”
一行热热热闹闹地回了休息室。
另一边的气氛截然不同。
“你究竟在做什么?”贝壳教练气急败坏地对着阿诺德·伊格尼秀大吼。
一切都完了。他绝望地想。
余光似乎瞥到了一抹金色,贝壳教练的眼睛里又升起一丝光芒——还有凯文。
他怎么能忘记呢,本次比赛的最大卖点——越前龙马和凯文的对决。
有不少观众都是冲着越前龙马的父亲,“武士”越前南次郎而选择观看比赛。
只要这场比赛还能继续进行,那么他就还有后续操作的可能。
在这样的动力驱使下,贝克教练转身就要离开——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拉住他,低声道,“教练.”
贝克教练甩开他的手,厉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我的球队开除了。”
转身离开的贝克教练脸上重新堆上笑容,被抛在身后的阿诺德·伊格尼秀夫慢慢垂下手,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被黑暗蚕食掉。
“摆出这幅模样也太难看了吧。”围观的凯文抱胸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