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对方的答案,却又退缩一样的产生恐惧。
真稀奇,再遇到森鸥外之前,太宰治从不觉得自己会有朋友。
然而遇到森鸥外的前几天,他只将入出晓当初踏脚板,时至今日,太宰还能回想起自己在先代面前说让入出晓来办公室的语气,漫不经心,他只是为了完成森鸥外的任务。
当初叠千纸鹤的记忆已经很遥远,入出晓可能早就忘了,但太宰记忆力很好,曾经和别人的对话他都能记住,时间地点分秒不差。
两个人的办公室里,当时带着口罩的少年就坐在这里叠千纸鹤,他的表情温柔而认真,能让任何人不自觉的放轻呼吸,生怕打扰到他。
入出晓一直看着太宰治。
那双漂亮的、清晨森林一样的深绿色眼眸倒映着绷带少年。
“…算了!”太宰突然打断这个话题,他啊了一声站起来,脸上装作感到恶寒的模样,“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很容易就猜到,反正就是一些类似于,我肯定会永远记住你,绝对不会忘,太宰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这种乱七八糟又肉麻的话。”
太宰观察了入出晓两年,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时间也是,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遵守如此长时间的约定,甚至因为记忆力太好,太宰都不需要刻意回想,就知道戴着口罩少年的回答方式和习惯。
入出晓习惯用左手,但平时会配合别人换成右手,他喜欢牛奶和熊猫,房间里很多熊猫挂饰,他在吵架後不会反驳,而是默默跟在别人身後几米距离,亦步亦趋……
零零碎碎的小习惯加在一起,太宰这才恍然惊觉,自己第一次对某个人保持这麽长时间的兴致。
这可糟糕。
……
“听起来的确很糟糕,但是,太宰君,我最近很忙,你能过段时间再来谈心吗?”
忙到已经没时间陪爱丽丝买小裙子的森鸥外吐槽,虽然太宰治的头脑能力越来越恐怖,横滨很多敌人都害怕这个还未成年的少年,但森鸥外却从来不会,甚至乐得看戏。
已经快晋升为恋爱辅导的老师,当然不会忌惮一个每天因为小事就闹别扭的学生。
是的,谈恋爱,闹别扭。
在已经成年的森首领看来,太宰明显就是在和自己置气,还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明明只是入出晓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聪明人总喜欢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有的,青春期少年更甚。
结果太宰两个要点都占了。
唉,孤寡森首领叹了口气,默默地抱紧怀里的爱丽丝,惨遭自己的异能体嫌弃推开。
“太宰君,要直视自己的内心。”
哀怨看了一眼爱丽丝,森鸥外在心底默默感慨自己变化真大,从前可没有这麽好的耐心脾气。
他是医生,但不是心理医生,不喜欢开导人,很久以前收养与谢野晶子这麽一个可爱的幼女时,森鸥外就习惯用威胁的手段逼迫她使用异能救活士兵,让他们继续战斗。
但谁让这一次,遇到问题的人是太宰治。
森鸥外心有後怕地想,要是太宰和与谢野一样被人威胁了,搞不好就不是炸沉基地,而是要篡位了。
他只好耐心说道:“有些事,如果现在不去做,未来就会後悔了。”
就好比他,当初直接带着与谢野走该有多好,非要等三年後,觉得她冷静下来了自己也需要对方的时候,这才跑去找人。
结果就被福泽谕吉和他旁边那个眯眯眼的小侦探给坑了。
森鸥外酸溜溜的想。
他只不过是和福泽谕吉打一架的时间,好好的学生,转头就叛变到“黄昏”阵营去了,不仅没捞到好处,自己还白挨了夏目老师一顿批评。
三刻构想的黑夜不美好吗!在黑暗中守护光明,听起来更伟大啊!!
“森先生,你这个表情好恶心。”太宰治嫌弃地挪了挪位置,离森鸥外更远一点。
爱丽丝在旁边赞同起哄:“没错!就好像变态想到了幼女。”
“……”森鸥外终于意识到爱丽丝的阵营是什麽了,只要能和自己做对的人,哪怕是太宰,都能算得上是同伴。
最窒息的是,这个性格还是他自己设置的。
森鸥外难以面对这个悲伤事实,更不忍心让可爱的小爱丽丝换个性格,于是换了个话题,首领神色正经几分,说道:“龙头抗战闹得太大,已经收不住了,异能特务科大概会插手。”
太宰还没见识过这个神秘部门的全貌,他兴致上来,“所以这就是你叫我来的目的?”
森鸥外算是默认,对不太了解政府组织的太宰开口解释道:“特务科很少插手异能者的事情,常年都处在一个旁观监视的位置,但这次闹得太大,国内很多地方都限制了来横滨的动车电车,不可能继续对公众隐瞒下去,他们一定会下狠手想办法尽快解决龙头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