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够确定,她是故意的。
一个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更聪明、也更有城府的人。
陆靖文对容舒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同班同学叫周琎?”
“她啊……是呀,你也见过的。”容舒先是有些出神,尔后笑笑。她当然记得周琎,有些人想要忘记并不容易。
陆靖文道:“你们不是朋友吧?”
容舒道:“我们不熟呢。”
同班半个学期也没说过一句话,如果不是当初意外撞见,她现在连周琎的脸都不记得。
陆靖文道:“那就好,记得离她远一点,平常没事就不要来往了,非有事来往也多留个心眼。”
“为什么?”容舒挑挑眉毛,看向陆靖文的眼神带着一点探究:“你们很熟吗?”
“不熟,也没打算变熟,”陆靖文慢条斯理地拆开三明治包装,道:“具体原因不方便告知,但看在我从小到大没害过你的份上,就听一听我的忠告吧。”
虽然他无比笃定自己的结论,但对于未经验证的过程,还是不打算告诉任何其他人,只是出于友情对容舒提点一句。
容舒还想再问,却看见陆靖文已经开始吃早饭了,以她对这家伙的理解,张嘴吃饭就是不想再和她说话了的意思。
容舒偷偷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车窗那边,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几笔。
周琎吗?她本来也不打算深交。
——
林漾把他们俩在学校门口放下,两人一起走到六班门口才分开。陆靖文刚走到自己班级要进去,就感到身后一股冲击,有人直接从后头撞上他,还把胳膊揽在他肩膀上。
陆靖文不用看都知道是陈曙天,为他的自来熟皱起眉头。
陈曙天八卦道:“什么情况?你和容舒一起上学?”
陆靖文甩开他的胳膊,到最后一排坐下,边收拾书包边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们是邻居。路上碰见她,就一起来了。”
陈曙天就坐他旁边,把书包一甩,道:“靠,你根本没跟我说过好吗?一点都不够兄弟。”
陆靖文拿出物理练习册,看向他:“既然不是兄弟,想必这本物理练习册你也不需要了吧?”
“嘿嘿,说着玩嘛,你怎么这么见外?”陈曙天把陆靖文的物理练习册拿过来,直接翻到最后的大题,看着上边清隽有力的字迹和思路明晰的解题步骤,玩笑一样道:“你是人吗?怎么什么都会。”
陆靖文懒得理他。
陈曙天一边拿出练习册抄写这题答案,一边问:“所以你和容舒认识那么多年,没发展一下超出朋友的情谊?”
陆靖文道:“没。”
陈曙天凑近道:“那你看我怎么样?我和容舒有没有机会?”
陆靖文从书本中抬头,打量了一下陈曙天,从他的表情里很难判断,他到底是真心的,还是想试探陆靖文会不会吃醋。
最后,陆靖文只是说:“你要是真有这个念头,我劝你死心。”
陈曙天嘟哝道:“真没意思。”
没意思吗?
确实很没意思。
陆靖文一边看书,一边还能听见教室里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有人在讨论电视剧最新发展,有人在讲昨晚熬夜看的篮球比赛,还有人在对异性品头论足,整个空间里洋溢着青春愚蠢的荷尔蒙。
有人过来向他请教一道数学题,简单到让他想不出来究竟是哪一个点难倒了对方。但他只是点点头,用最基础的解法,把题拆开揉碎了告诉对方。最后在对方的感谢中点点头,练习一样微笑。
上课会稍微有意思些。
一边是等待探索的全新知识点,一边是表现参差不齐的任课老师。
有的老师一开口就让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是特级教师,原本略显散乱的知识点,在他们手里像是跳动的音符,以容易理解的规则演奏出优美的旋律。有的老师则纯粹是混口饭吃,能力差劲到要依靠班里最聪明的几个学生时时救场,站在讲台上的唯一意义或许是教室里必须要有一个成年人。
课间,陆靖文从桌肚里掏书时摸到了早上带来的水果盒,想起下车时林漾让她和容舒一起分了,便拿出水果盒,起身朝隔壁班走去。
他站在六班门口往里边看,依稀记得容舒的位置也靠后排,但不知道这周轮换到哪一组。寻找时,没看见容舒,却看见了周琎。
在一堆群魔乱舞的学生中,周琎是少数几个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正在认真写作业的,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有些冷淡。她个子偏矮,所以坐在第二排,抓笔的动作并不标准,但从写字速度可以判断出来,她已经习惯这样的姿势。
周琎突然抬头。
陆靖文在她看见自己之前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