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踱步绕过来蹲在一旁的单月探出头来:“他顶多就是个被利用来传播谣言的平台,算不上主谋,不过真没想到咱一中表白墙竟然不是一中人。”
江凯明被突然冒出来的单月吓了一跳:“我去,姑奶奶,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
单月冲他做了个鬼脸,站起来靠在苏未屿桌上:“其实表白墙本身没什么影响力,更不要说现在知道就是个冒牌的了,我昨天找我姐妹加了一个我们一中的大群,好家伙那才是真舆论中心,昨天有人截了表白墙澄清的图进群里,群里可热闹。虽然还有有些傻逼杠精在那乱说,但我看大多数人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说完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袋软糖往嘴里塞了一颗,“哎,有个妹子特积极,说是你的初中同学,一直在那帮你澄清,就是说话有点笨,估计平常不怎么在网上和人聊天。”
苏未屿直觉那个人是林月牙,他知道林月牙一直对初中的时候没能为自己说几句话而懊悔自责,但其实苏未屿从来没觉得她做错了什么,在那样的环境,人总是难免先顾及到自己的处境的,况且哪怕那时候她站出来为他说话了,也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但无论如何,他很感谢她这一次的发声。
晚自习下课后,苏未屿走出校门就拿出了手机,看着手机里被置顶的联系人,没再犹豫就按下了拨通建。
铃声响了很久,但没有人接,苏未屿心沉了沉,他关了手机,回了小公寓。
电梯打开时,他看到昏暗的通道里,自家门前坐着一个人,他心里咯噔了一下,随着电梯灯光彻底照亮通道,那个人也顺势抬起头来。
苏未屿快步走了过去,声控灯随之响起,他在温淮骋面前蹲下,看着温淮骋脸色的伤,喉间微哽,眼睛一时酸涩起来。
“怎么弄成这样?”
第59章
昨天温淮骋出了门以后并没有走,他靠着门在门前的地垫上坐了一晚上。早上直到屋里开始有了动静,温淮骋在撑着发麻的膝盖站起来离开。
回到家里的时候他给没了电的手机充上电后开机,最先跳出来的就是江凯明和陈述发在他们三人群里的消息,这个群已经闲置很久,昨天因为苏未屿的事才又被几个人临时从聊天栏最底下捞出来。
先是江凯明在群里艾特他说事情已经办完了,放上一张澄清的截图,然后晚些时候陈述发了条语音,温淮骋点了转文字,陈述说找到了那个造谣的人,是城南职高的王泽,不过这个人和苏未屿没什么联系,但他有个大他一届的哥们叫戴晖,据说是高一时候和苏未屿打架时进了医院的那个人。
温淮骋舌尖抵了抵后牙槽,心想不是据说,就是他。
后面陈述不知道从那找来一张戴晖的照片,温淮骋看了眼,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后,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父亲在城南职高任教的初中同学,问了下城南职高的上下学时间。
城南职高在市郊地区,离市中心很远,因此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住校,而周末返校时间和一中一样,也是下午五点,不过他们的晚课比一中少一节,所以放学时间会早差不多一个小时。
温淮骋和那位同学说了谢后就给江凯明打电话让他帮自己请个假。
“你要去找戴晖?”江凯明沉默了一会儿问,“不是吧,你该不会是要去和那家伙打一架吧,啧,那你得带上我啊,你从小到大都没怎么打过架吧?”
“……你以为我们在拍黑道电影吗?”温淮骋扶额,“我见了他说完事就回来了,阿屿要是问我,就说我有事请假了。”
“行吧,要是到时候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啊。”江凯明说。
温淮骋挂了电话后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然后往床上一趟,坐在门口守着的时候不觉得累,这会儿到了家倒开始觉出些疲乏了。
入睡的过程有点长,浅眠的质量也很差,他迷迷糊糊地做着梦,梦里都是苏未屿。
梦里的苏未屿还没有长大,总是像个小粽子一样把自己团起来,温淮骋本想上前抱他,但一转眼,小苏未屿就长大了,满手是血地抬头看他,连眼角的眼泪都是红色的,温淮骋刚伸出手要碰他,他就叫喊起来,声音尖锐而凄厉。
温淮骋猛地睁开眼坐立起来,急促地呼吸着,枕头旁的手机还在响着系统铃声,温淮骋抹了把脸,然后把手机闹钟关了。
他很少做梦,更不要说是噩梦,以至于他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用冷水冲了把脸,温淮骋走出卫生间换了身运动服,出门前又退回来犹豫着从门边的柜子里摸出个口罩戴上。
他打车到了城南职高附近后,在校门口斜对面的奶茶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温淮骋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五点,但仍然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到校,大多数学生都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因此有些个性些的不穿校服的就显得格外扎眼。
戴晖就是那个不穿校服的,他身边围了好几个人,那个叫王泽的也在,他不知道赶了什么时髦,给自己的头发换了个张扬的黄色。
温淮骋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六点左右,距离他们下课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也不心急,就这么点了杯果茶在手机上做题。
半杯果茶下肚,温淮骋抬起头揉了揉脖子,余光瞥到正对面的围墙钻出四个人来。
温淮骋冷笑,心想胆也是够大,这墙离正门就十几米远,怎么不干脆从正门翻过保安出来。他又看了眼时间,发现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寻思这几个人怕不是进教室报了个道就出来了。他拿着手机走出奶茶店,跟在那四个人后面走,跟着他们七绕八拐地进了个偏僻的街巷。
“喂。”看着前面几个人快要走出巷子,温淮骋终于出了声。
巷子里很静,温淮骋这么一声把前面几个人吓得一激灵。
戴晖皱着眉回过头:“你谁啊?”
温淮骋套上了帽兜,又带着口罩,背光对着前面,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样子,加上他个子高,这么突然出现还有些唬人。他下巴微抬:“我找你,有事。”
戴晖嗤笑一声:“有事?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怎么说,想打架?”
温淮骋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揉了揉拳头,他其实真的没打过架,来找戴晖也没想和他打架,但看到戴晖后他突然明白对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那打吧。”说完上去对着戴晖就先来了一拳。
对面笑容一滞,显然也被温淮骋这说打就打的架势震住了,戴晖更是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一拳打歪在另一个人身上。
温淮骋甩了甩手,用力太猛,反作用力有点大。
“操,妈的,又他妈哪来的疯子!”戴晖推开身前的人就要上前干架,旁边的人也一股脑跟着上去。
几个人都是打惯了架的,温淮骋除了一开始那下出其不意之外,后面打起来并没有占多少优势,但胜在体格优势加股子狠劲,一对多倒也没太落下风。
戴晖又一次被踹了脚屁股后忍无可忍地喊道:“你他妈到底谁啊?老子招你惹你了,妈的这么狠。”
温淮骋拽住左边过来的拳头向外拧,跟着一脚踹开右边的人,喘着气说:“是你找王泽去一中那造谣的?”
“靠!”戴晖侧头吐出一口血沫子,算是搞明白了,“你他妈是来给苏未屿那个疯子出气的?呵,现在疯子都凑一窝去了?”
温淮骋抬手碰了碰嘴角的淤青,口罩已经在刚刚的扭打中被扯坏在地:“别再找他麻烦。”
“你管得着吗?”戴晖咬牙切齿地说,“他爸本来就是杀人犯,他自己也差点害死我,就这样还他妈一天到晚眼睛长头顶上看人,他配吗?他就是个垃圾!”
温淮骋攥进了拳头,冷着眼看他,直盯得戴晖说到后面越说越没了底气。温淮骋的狠和苏未屿不一样,苏未屿是豁出命去的疯,戴晖虽然讨厌他,但真动起手来,有之前那一刀的阴影在,他说实话是不敢逼急了苏未屿的。但温淮骋明明只是个连打架看着都生疏的人,戴晖看着他的眼神却也不自觉地有些畏惧,那种冷不是透进骨头的阴冷感,而更像扑面而来的极寒风潮,不达目的绝不止息。
“说话干净点。”温淮骋把手揣回兜里,“你爸的工厂的事情你不知道吧,有时间在这里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找别人麻烦,不如多想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