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产后,养了一个月身子,就回了娘家。
娘家哥哥和姐夫来,直接把胡子头打了一顿,逼着他和离。
然后带回去了这女子所有的嫁妆。
至此,胡子头的坏名声也彻底传出去了。
懒惰,不事生产,打老婆,活活把老婆打流产了。
这一来,蹉跎到了三十几岁,再没能有媳妇。他倒是外头有个姘头,可惜那能算什么。
老胡临死的时候,指着冯氏的鼻子骂她:“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就是娶了你,才导致我家道中落,才导致我家里穷成这样!儿子也是你害了的,你就是个扫把星!”
冯氏惊讶的听着,看着自己的男人断了气。
没时间伤心,丧事都办的紧巴巴的。
等老胡一死,胡子头更是几天几天的不着家。
回来也就一件事,要钱。
那时候,冯氏的哥哥姐姐已经过世了,侄子们日子过的很好,可也因为胡子头几番上门打秋风渐行渐远。
也是那时候,侄子们最后一次帮她,就是叫她来了临京城。
给胡子头找了一个管田庄的活儿。
可胡子头也做不了几天就不干了。
从那以后,侄子们也彻底不理她了。
胡子头一年比一年大,性子也一年比一年暴躁。
姘头也从良嫁人了。他更是暴躁了。
冯氏早就将嫁妆消耗殆尽。
这些年,侄子们,外甥们孝顺的一点东西,她也全都给了胡子头。
她还替人家浆洗,缝补,种菜等等,每每累个半死。
胡子头只要要,她就想尽办法的给。
她也不是一点都不劝,只是胡子头那性子,她劝多了就挨骂。
一晃眼,胡子头都四十了。
冯氏也七十岁了。
她哪里还能有什么力气替人家做事呢?
没了钱,胡子头就要将宅子卖了。
冯氏怎么都拦不住,跪下来抱着儿子的腿不许他这样做。
只是她说的是什么?
她说:“这是你的根本,以后你只剩下这个宅子了,我死了你还有什么啊?不能卖了!”
胡子头本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哪里爱听这个?
“还不是你不好?你要是不败家,家里会这么穷?”
胡子头根本不去想,是他娘带来了财富。
只会与老胡一样想,是冯氏败家,是冯氏守不住家财。
冯氏气的厉害,就怒骂了几句。
就这几句,叫她送了命。
她是被勒死的,胡子头一点都没有因为这是自己母亲就手软,其实这些年,他什么事都做过了。
他只是恶狠狠的勒着母亲的脖子,骂她宠坏了自己,惯坏了自己,骂她是个败家的东西,是个扫把星。
三娘看着那一脸血泪的老妇人:“还需要答案么?”
老妇人摇头:“是我不好,真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我丈夫和儿子,呜呜呜,我是个坏东西。”
三娘失望摇摇头。
“罢了,也不过看看你的平生,我不要什么报酬了,这就去投胎吧。”
老妇人哭着谢过她,被鬼差带走了。
阿黄变成人:“这个人好蠢哦。明明一家都有错嘛,怎么就觉得自己错了?”
三娘笑了笑,一只手拖着雀儿摸着它的脊背,一边笑道:“是吧,你也觉得她蠢吧?世人愚昧啊。”
“我以前,听说人要门当户对,这不就是不门当户对的缘故么。反正,这个妇人肯定有错嘛,不该这么由着人索取。可这爷俩分明本性就不好。”
三娘失笑:“你倒是个通透的。可见天道钟爱你。好好修行吧。”
阿黄骄傲仰头:“嗯!”
三娘想,人是不能惯着的。
太过惯着,你的底线就越来越低,直至没有了底线。
而被你惯着的人,除非你能一直满足他。否则迟早有一天,因为你不再惯着他,他就会来怪你。
如老胡,他过了一辈子舒服日子,早就忘记最开始他就是个穷光蛋。所以才能无耻的说出是冯氏败家的言论。
因为他早就理所应当的将冯氏带来的一切当做是他的。
冯氏充当的只是一个管家一般的存在。
而胡子头呢,从小就被惯的无法无天,又看多了爹对娘的索要。
习惯的觉得,只要跟娘要,那就什么都有了。
渐渐的,一家子都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
冯氏习惯了无私付出。哪怕没了,想办法也要付出。
胡氏父子习惯了无度索取。哪怕也知道没了,可还是不会停止的索取。
谁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这个故事里,唯有一个明白人,那就是胡子头之前娶的那个妻子。
虽说受了一场无妄之灾,好歹清醒的离开了。
而冯氏一家三口,就像是一株植物被两只虫子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