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摆的星空不好看吗?”
晏随洲不解,他对自身审美很有信心,明明已经把最好看的星星都摆上去了。
上将通红的脸从虫翼下探出来:“好看,但星系间位置关系不对。”
“星系位置不对”已经是十分委婉的表达,如果晏随洲是他手下军雌,塞西尔一定让对方当星舰观察员,天天看星图,头昏眼花也得将主要星系位置关系铭刻进精神海。
分明没有一个星系在正确的位置上!
一、个、都、没、有!
“可是明明很好看,塞西尔也觉得好看吧?”
魔尊没理解塞西尔纠结的点,他对自己摆的星空背景超级自信。
上将意识到,他必须用最直白、毫不委婉的表述,才能让晏随洲明白“雪山星空”的问题所在。
塞西尔绝对不想在历经九十九朵劫云的严酷考验时,还要头顶一片位置全错的星空,那是身体、精神海和认知的三重折磨。
“重点是星系位置是否正确,不是美观的问题。”
塞西尔再次解释。
“嗯,我就说我摆的星空特别好看。”
晏随洲假装没懂上将的纠结,道侣上次这么认真地同他争辩是多久之前了。
他用修为幻化出塞西尔在精神海里见到的绝美星空,展现在星舰休息舱的顶部。
星辉斑斓,美轮美奂,却是错漏百出。
塞西尔似乎回到当机甲系讲师,严格批改作业的时候。
上将依次指出这张星图的谬误:“蝴蝶星云的大小不对,天马座的位置错了,应该在往右三个单位,玫瑰星云和凤凰座的位置需要交换……”
塞西尔每指出一处,晏随洲便按上将的意见调整。
一番堪比重新做图的大改动后,混乱不堪的星空终于勉强能被塞西尔上将接受。
塞西尔对着差强虫意的星空,忽然坦白道:“随洲,其实、我与瓦莱特间的虫婚交易,是为了完成斩首计划。”
说完,上将视线向下,似乎在等待着一场迟来的风暴。
“那时逼迫你、立下赌约也是一样。”
暴风雨未如预想到来,仿佛生怕晏随洲不生气,塞西尔又补了一句。
“我猜到了。”
魔尊的手指在虫翼根部附近徘徊,抚触毫无征兆转为挠了一把,上将忍不住发出轻哼。
“什么叫逼迫,”晏随洲对道侣在战场之外的迟钝有些哭笑不得,耐心教导,“明明是你坠入爱河,迷恋我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是,”塞西尔及时改口,“我忍不住炫耀自己的好运,我何其有幸遇到你,随洲,我的道侣,你是整个已探索宇宙,我爱你,直到最后一颗星辰寂灭复又诞生,永无止境……”
上将一点即通,魔尊听得飘飘然,精神力触手们像是喝醉了酒,欢快地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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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异种的战争中,塞缪尔副官在危急时刻拼死救回皮埃尔,宝瓶公爵由衷感谢塞缪尔挺身而出。
如果皮埃尔因自身疏忽不幸死在战场,兰德里柯当然不会也不能迁怒意外使皮埃尔前往战场的瓦莱特。
但没了S序列的皮埃尔,身为掌舵者的兰德里柯不得不调整艾林顿家族的发展策略。
受“鸢尾狂乱”这一突发事件波及,唯有加大对军队的间接影响,兰德里柯才能安心入眠。
时代即将改变,过去的经验与惯性思维不能机械套用在未知的未来。
考虑家族利益,皮埃尔在某些方面的重要性甚至超过继承者拉米罗。
塞缪尔对艾林顿家族有大恩。
宝瓶公爵看出塞缪尔挟恩图报的意图,哪怕年轻的秃鹫像他雌父一样甚至更加贪婪,兰德里柯也必须维护历代宝瓶公爵积累的声誉,答应可能的过分条件。
——无论他有多么不想让极乐鹤望兰和星辰蔷薇沾边。
视频通讯前,兰德里柯设想过许多种谈判时的可能。
但他运气不错,年轻的秃鹫并不像老秃鹫一样贪婪狡猾,至少连兰德里柯都没看出塞缪尔在伪装。
从头到尾,塞缪尔·道格拉斯都没有提出令兰德里柯为难的条件,年轻的秃鹫并不像老秃鹫那样狡诈贪婪。
于是兰德里柯也表现得更加真诚,在教导丹尼尔成为合格的雄虫公爵一事上更加尽心。
论玩政治,从军多年的塞缪尔和尚且年轻的丹尼尔加起来,也比不过浸淫名利场多年的兰德里柯。
如果兰德里柯是雌虫,现任宝瓶公爵的手段并不逊于艾萨克陛下。
但政治家们的行为深受时代环境限制。
艾萨克陛下已事先从塞缪尔和瓦莱特那里得知泰伦“死而复生”,又被塞缪尔亲手杀死在异种母巢的最终结局。
再听塞缪尔的视角叙述了一遍,他面色平静地轻叹口气。